純屬意外了。
他初中愛打架，不學習，確確實實就一混子，但這傷口可不是他主動挑事挨上的。
小地方流言廣，好話孬話經誰一傳挨家挨戶都能知道，他記不清得罪過誰，反正就跟幾個混混乾起來了，起初因那人說他家的事激他，他到沒什麼反應，直到他們把矛頭指向楊海華，戳他脊梁骨，那幾個單打拚不過淩川，最後使了陰招用刀子，折疊刀不長眼tຊ，直衝衝朝他揮舞的那刻他想側身剁掉，但沒來得急閃開，刀子最終劃上他肩胛處，剌出很長一道口子，皮肉外翻，既深又猙獰。
他記得當時挺疼的，很長時間不能動彈，睡覺隻能像□□一樣趴著，雖然成績本就不咋地，但也正因為這個耽擱了一學期，留了一年。
疼麼，疼。
不過這些早晚都會過，就像是現在，他再坦然提起的時候內心也已經毫無波瀾。
......
“你媽媽為什麼不離婚呢？”沈蘊秋問他，她覺得該離的，這樣對自己，對...對淩川都很不公平。
淩川不想說些酸溜溜的詞，什麼情什麼愛，他隻覺得惡心。
好半響，他說一句：“她的事，她決定。”
話落了有一陣子，兩人久久沒再開口。
沈蘊秋眼睛澀澀的，她從沒想過淩川出生在這樣一個窒息的家庭，那些殘留在身心裡的陰影，不屈，冷淡，像種子一樣越發越大，最終助長成他現在的模樣。
淩川受不住這種氣氛，後背往椅子上靠：“你那什麼眼神？”
沈蘊秋看他，像是還沒緩過來。
“可憐我？”
“沒有。”她這下明白了。
“老子不需要可憐。”
沈蘊秋很平靜，搖了搖頭，原本是打算說幾句安慰的話，她想了想，可能淩川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些。
“我隻覺得，你要因為環境就放棄自己，才是傻透了。”
淩川皺眉：“什麼？”
“你知道麼，生長環境從來不是能靠自己選的，逆境翻盤的人很多。”沈蘊秋張張口。
“你不用給我講道理，也別給我舉例子。”淩川打斷她，“我不想聽。”
“我...”沈蘊秋被打斷。
淩川有些煩躁，手插進口袋裡摸煙盒，沒吭聲。
沈蘊秋有一瞬間的失神，她想到昨天沈母說的話，是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陽光瀟灑，快樂。
不是，至少淩川不是。
但她還是希望淩川好，至少他還有機會，活著的人有無限機會。
“我覺得你可以更好。”沈蘊秋還是開口說了，“你不比那個所謂的弟...弟弟差，無論你媽媽之前對你如何，可往後的日子後就隻有你們兩個人了，她給你花錢補課，一方麵是想證明你不比他差，但另一方麵，我覺得她是真的希望你有出息。”
沈蘊秋一語道中了要點。全家人都覺得淩川死活就這個樣，淩偉峰活著的時候不待見他，淩老太也喜歡小孫子，淩老頭更是，恨不得家裡從沒有過這種打街罵巷的痞子。
“有出息...”淩川自嘲般低頭笑笑。
“沒什麼好笑的，淩川。”沈蘊秋說：“你要讓那些不服你的人，打心底覺得你行。”
心有希冀，才能逆風翻盤。
當你活的足夠場麵時，你再回頭看看，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和狗，都將會成為你過去的縮影。
理是這麼個理，就是話有些難聽罷了。
沈蘊秋聲音很輕：“你對你爸說，等你以後...有能耐，你別說你所謂的能耐是一身蠻力，你要是自己都放棄自己了，就真的沒救了。”
淩川被她這一句話說的徹底沒聲了。
“淩川，大學真的很好。”沈蘊秋深深地看向他：“努力往前走走，整條大路都將會是你的。”
淩川緩緩抬眸，周身的世界恍惚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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