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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邇抬起眼睛悄悄看她,淺棕的眼柔和地彎著,四肢修長又矯健。她和陳拓長得像,最像的是眉眼處的銳利輪廓和反差的溫柔顏色。
這才是陳拓真正的姐姐,難怪從前她總覺得自己和陳拓不一樣,陳權也總是對她的蠢鈍平靜蹙眉。
原來她不是對的人。
“有什麼事嗎?”她站在屋裡,隻是怔怔地望慕芷,慕芷不得不又開口問她。
“媽媽的那套首飾是給你了嗎?”陳邇問她。
“啊,是的。”慕芷點點頭。
她嘴唇抿了抿,乾巴巴地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傳言所有得到這幅首飾的人都會不幸。”
“沒聽過。”慕芷歪了歪頭,“怎麼了嗎?”
陳邇因為她的平靜似乎有些急躁,“這樣這樣,你還要留著它嗎?”
慕芷嘴唇微勾,“什麼年代了,還有人信這種話嗎?”
“而且,與其說每個得到這幅首飾的人變得不幸,不如說每個得到這幅首飾的人都會揚名立萬。”
曲苓是頗有名氣的畫家,這話一點沒錯,它的每任主人都是聲名赫赫的人物。
陳邇漆黑的眼睛看著她,她從前講不過陳拓,現在也講不過慕芷,削瘦的肩膀萎頓地垂落。
她知道慕芷的話很對,她也根本不是真的這麼想的,隻是寄渺茫的希望於慕芷聽到這個消息或許能把它隨意地丟開。
陳邇的眼睛仍不舍地望著梳妝桌上那個綠色絲絨盒。
雪白的眼圈還泛著燙燙的紅暈,細瘦的小腿綁著一圈圈白繃帶。
她這幅模樣太可憐,慕芷也懶得逗她了。
“想要?”她坐在椅子上看著陳邇,“想要就直接說,別說那種無聊的話。”
陳邇沒想到她早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想要。”陳邇囁喏著,“可是”
可是那是媽媽留給她真正的女兒的,那本來就該是慕芷的東西。
她隻是不甘心,很多時候她隻是乖乖地順應著所有的安排,隻有這件東西,非常非常不甘心。
但是在這種時刻,她可恥地不想告訴慕芷實話。
慕芷拉過她的手,把東西放到了她的手裡。
她緊緊攥著綠絲絨盒,嘴唇慢慢動了幾下,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行了?”慕芷拿起銀勺子,她的麵前擺著一塊精致的開心果巧克力慕斯切件,上麵嵌著幾枚巧克力碎塊。
她剛剛突然想吃甜品,傭人去外麵很快買來,要不是陳邇的到來打斷,她早已經吃上了。
陳邇沒說話。
慕芷一抬頭看見她的神情都有些困惑了。
想要這首飾就算了,怎麼這人眼神看到塊小蛋糕也可憐巴巴的。
“你要吃?”她把骨瓷碟向陳邇推了推。
陳邇艱難地把視線從上麵移開。
巧克力這種高熱量食物,她幾乎已經要忘了它是什麼味道了,甜品更是不用說了。
“你不要吃這個,”她手指攥著盒子小聲說:“爸爸會不高興。”
“他不高興個什麼勁兒?”慕芷不懂,也不打算懂。他管不著她,她也不是為了被誰管才來這裡的。
既然這人沒說不想吃,那就是想吃了,慕芷是完全看懂了,直接把陳邇按在自己坐著的椅子上,銀勺子也塞到那隻纖細的手上。
“吃吧。”她大腿隨意地靠在椅子的胡桃木扶手上半坐著。
椅子上的人瘦瘦小小的一個,柔軟的黑發披散在肩膀上,白得像是瓷燒製的精致玩偶。
慕芷先前就覺得陳邇瘦得過頭了,隻以為是她不愛吃東西。
那隻手怯怯地抬起來,慢慢剜起一塊蛋糕,挑進自己的嘴裡。
就好像是某種非常謹慎的小動物在池邊飲水,慕芷半低著頭很有趣味地看著陳邇。
那口蛋糕絲滑甜蜜地化在嘴裡,整個人似乎都被甘甜充盈了。
“很好吃。”陳邇銜著勺子輕聲說,抬起眼皮就對上慕芷的眼神,她瑟縮著又垂下眼。
慕芷看到她剛剛的眼神就像小狗一樣,亮晶晶的光亮在黑漆漆的眼珠裡流轉,一小截雪白整齊的牙齒因為嘴唇的笑弧顯露出來。
一塊小蛋糕而已,就露出這種表情。
也不知道這便宜老爹平時怎麼對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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