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劃開自己後頸的皮膚。血順著她的手指流淌下來,滴在這潔淨有序的傳送帶上。
被不斷地往前運輸,楊爾慈不斷地看到新的場景。
透明的移植艙裡,一個身材瘦的女人被移植了整整五個胚胎,這是他們保證胚胎存活率的方式,等到生產之前,再切割丟棄其他不需要的胚胎。
另一端的生產艙中,機械臂頂端一把尖銳的手術刀剖開了一個女人的肚,很流暢,似乎沒有阻力。
就像切開一個藏有驚喜的蛋糕,劃開一顆成熟的無花果。
楊爾慈右手鬆開,玻璃片應聲掉落。她摁住後頸的傷口,彎下腰,沾滿鮮血的手移到到嘴邊,學著父親當年教給她的禱告法,吻了吻那枚芯片。
她分虔誠,在心中不斷祈求著幸運為某人而降臨。
但她也不夠虔誠,因為她的眼睛始終望著的,是鐘益柔的背影。
鐘益柔距離胚胎移植艙隻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她很快就要被送入其中,長針穿透黏膜肌肉,進入宮……
時間不了。
優雅的鋼琴曲在有條不紊的工廠上空飄揚,唯一的動亂分正在人工智能的眾目睽睽之下,跑向那扇白色的隱形門。
染血的芯片代替她留在圓台,等待掃描。
而失去自我意識的鐘益柔,進入艙,等待受孕。
·
安無咎跟著金屬球往甬深處跑去,最終,金屬球仿佛被地上的一條無形的線卡住,忽然間靜止下來。
喬希吳悠架著昏迷的南杉跟過來,“無咎。”
安無咎不想聽他提問了,於是自己說了出來,“這個地板並不是水平麵,肉眼看不出來,但是對這個金屬球來說,這樣細微的傾斜度就足讓抵抗摩擦力,不斷地向前滾。”
他剛說完,像是答案驗證一般,那無形的線顯形了,變成了一條血液凝成的線,如同一條分界,隔開生門與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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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無咎往他們來的方向望去,並沒有看到沈惕的身影。
“他人呢?”
他對自己問出這樣的問題感到怪異。
喬希也朝後望了望,“剛剛沈惕說,讓我們先走,跟著你,他來斷後。”
這時候逞什英雄。
“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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