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豪爽,帳中的柔然人都轟然叫好,紛紛湊上來要向他敬酒,聞承暻也都是來者不拒,舉止十分隨和大氣。就連上首的柔然王也忍不住連連誇讚聞承暻是條真漢子,又親手片下最好的羊肉命人端給他吃。
蕭扶光被太子的神來之筆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聞承暻已經被層層疊疊的柔然人圍在了中間,正在一杯一杯的灌酒,不由得有些擔心,湊到吃得頭都抬不起來的沐昂之麵前,擔憂道:“沐統領,殿下喝得這樣急,會不會有事啊?”
領導在被灌酒,你這個做下屬的為什麼吃得這樣心安理得啊!蕭扶光心中咆哮,臉上還是一派赤忱的擔憂。
將羊腿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吧嚼吧咽了,又打了個膩乎乎的飽嗝後,沐昂之才懶洋洋地回道:“這能怪誰,殿下還不是為了救你,才被那些蠻子欺負。”
他本意是為了調侃,並沒有責怪的意思。誰知話剛說完,就見被說中心事的蕭世子眼圈兒一紅,竟然自責地快哭了。
沐昂之一直在麒麟衛那些沒心沒肺的糙漢子堆裡打滾,哪裡見識過這陣仗,頓時酒都嚇醒了大半,手忙腳亂的安慰:“沒事兒啊!沒事的!殿下的酒量你見識過就知道了,簡直就是海量,這些人根本難不倒他的!”
安撫了半天,好容易將個淚眼汪汪的蕭世子勸住了,又見他眼神期盼的看向自己,沐昂之頭皮一緊,沒奈何的起身,朝聞承暻走去:“別隻和殿下一個人喝啊!我們大雍其他人又不是死的!”
這語帶挑釁的話一出口,柔然人又怎麼會放過?當下一擁而上,也將他也圍住了,熱情的灌酒。
有酒助興,又有柔然掠來的胡姬獻舞,一時間王帳內歡聲笑語,熱鬨不斷,賓主儘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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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仍有一人與這熱鬨的氛圍格格不入。
蕭扶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神色鬱鬱的二王子,不得不感慨,這位也是個實打實的演技派。
柔然人狂歡起來幾乎沒有儘頭,等到他們意猶未儘散場的時候,幾乎已經到了醜時末。
沐昂之沒有撒謊,聞承暻酒量的確驚人,就算被柔然武士們圍起來車輪戰敬酒,他的眼神依舊清明。沐統領都已經醉到需要被麒麟衛抬回去了,聞承暻卻輕描淡寫的拂開了蕭扶光想要攙扶的手,微笑著示意自己無事,步伐穩穩地走回了自己的帳篷。
見宣稱要貼身伺候太子的甄掌印現在也是醉醺醺的,蕭扶光無法,吩咐了兩個麒麟衛去打盆熱水來,自己則趕緊往太子帳篷裡跑。
一進去就見號稱清醒的太子殿下連頭冠都沒卸掉,正毫無形象的趴在褥子上。蕭扶光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去,試探地喊了兩句殿下,聞承暻卻毫無反應,安靜地躺在那裡。
蕭扶光無法,隻能先小心的為他摘掉發冠,又拿了個枕頭塞在腦袋下麵,好讓人睡得舒服點兒。
但一直這樣睡著也不行,等熱水端來後,蕭扶光想讓麒麟衛幫忙將人扶起來,誰知道那兩個家夥見到太子就好比老鼠見了貓,壓根兒不敢近身伺候,一邊告饒,一邊一點兒不耽誤的跑遠了。
蕭扶光氣結,沒辦法隻好先擰乾了帕子,再艱難地將太子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一手扶著人,一手用熱乎乎的手巾給他擦臉。
感受到臉上舒服的熱度,聞承暻因為胃痛而緊皺的眉頭都鬆緩了不少,雖然人還未清醒,卻開始乖乖配合起蕭扶光的操作來。
艱難地為太子清理完,又將人擺放成側睡的姿勢,避免睡眠中嘔吐窒息,蕭扶光累到完全沒精力再打理自己,勉強拖了床毯子過來,鋪在太子床榻下麵,囫圇躺上去睡了。
但身體越累,精神上就越亢奮,躺好之後,蕭扶光反而一點兒睡意都沒了。
月亮的微光透過帳篷頂的縫隙穿了進來,正好灑在睡在中央的太子臉上,月輝並不刺眼,不過仍然煩得聞承暻哼了一聲。
蕭扶光還以為他要吐,從地上彈起來湊過去看時,卻發現太子殿下睡得正熟,隻是眉眼間依舊皺得死緊,讓人忍不住想伸手為他撫平……
等等!
等蕭扶光反應過來時,他罪惡的爪子險些就搭在了大雍太子的臉上,嚇得他趕緊收回手,在聞承暻不舒服的悶哼聲中,欲蓋彌彰地抱著手臂發呆。
【你又色迷心竅了,小蕭。】小美幽幽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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