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劉據、承乾之例猶在,您可千萬不……
阿裡不哥成為了名正言順的柔然王, 意味著聞承暻留在西陽城的最後一件事情也已經辦妥,剩下諸如奉旨討逆、分化柔然的工作,自有馮士元接棒完成。
因此, 京城來的這一大幫子人也到了應該返程的時候。大夥兒沉浸在要回家的喜悅裡, 紛紛開始收拾行李, 到處采購回去送人的土儀,忙得那叫一片熱火朝天。
可惜, 那都是別人的熱鬨, 與蕭扶光無關。
因為在忙完幾件大事之後, 最近的太子殿下可謂是十分清閒,甚至清閒到了能夠時刻盯著學渣蕭世子的功課的地步。
絞儘腦汁的寫完最後一個字,蔫蔫兒的蕭扶光將新完工的策論遞到太子跟前, 小臉兒皺成一團:“都按您說的修改過了, 您要不再看看呢?”
接過那篇墨跡尚洇的文章,從頭細細看下來,見其長進了不少, 聞承暻隨口讚了兩句, 果然見到小紈絝一掃先前的頹唐, 腰杆兒瞬間挺直了不少, 一邊忍不住的沾沾自喜, 一邊還要強裝出一副謙遜的樣子。
聞承暻心中好笑,趁著對方正得意,又補充了一句:“既然進益了,你不如就以柔然當今形勢為題, 再寫一篇文章看看。”
之前他布置的都是曆年科舉的題目,蕭扶光再不學無術,也多少看過往年的行卷, 對於各方論點心中能有個參考,不至於偏題跑題,可以說,先前聞承暻更側重於鍛煉他行文的能力。
現在他直接以時事為題,想考察的則更多是蕭扶光處理政務的能力了。
可惜蕭世子實在學渣,對太子的用心良苦一無所知,聽到作業又被加碼,他登時就跟天塌了一樣,垂頭喪氣地領命回去了。
之後的日子,蕭扶光可謂是披星戴月,每天天不亮就匆匆出門,去太子那裡報到,直到天色擦黑才一臉倦色的回到小院,在靖遠侯欲言又止的目光裡早早上床睡覺,為下一天的腦力運動儲備精力。
就這樣過了幾天,差不多也到了要啟程的時候。
昨天太子丟了幾本柔然相關的檔案給他,蕭扶光坐在故紙堆裡,正咬著筆杆子冥思苦想,卻聽到常喜公公進來通報:“承恩公求見。”
他抬頭看向太子,卻見對方似乎早有預料,站起身來對他交代了一句:“繼續寫你的。”隨後就讓常喜將馮士元請到偏廳敘話。
看著聞承暻離開的背影,蕭扶光眼神微凝:之前和馮修微對談的內容,他並沒有和太子提起過,但很明顯對方從他回來後避而不談的態度裡麵猜出了一些端倪,對馮家的態度也比以前冷淡了很多。
因此,雖然不知道馮士元這次上門會和太子聊些什麼,蕭扶光隻希望,這位見慣了人情冷暖的太子母舅,能夠給出和他女兒不一樣的答卷。
到了返程的日子,西陽文武官員紛紛前來相送,馮士元當然是打頭的那一個,更難得的是馮修微也在送行的隊伍裡,隨著眾人行禮的動作,衝著太子深深一福。
看著人群裡神色自若的馮修微,蕭扶光猜想這應該是那天馮士元與太子的談話起到了作用,舅甥二人當天聊了很久很久,無人知道兩人究竟說了些什麼,隻是大夥兒都看到太子親自送了承恩公出府,隨後又恢複了對馮家的親熱態度。
聞承暻親手將舅舅扶起,又虛虛攬了一把馮修微,神色間有些不舍:“此去一別,山高水長,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見,還請舅舅定要善自珍重。”
馮士元緊緊握住太子的手,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恪守尊卑的承恩公,反而更像是一個不放心年輕後輩獨自上路的操心長者:“回去之後,殿下切勿以臣等為念,當時刻謹記儲君之德,以勤慎侍上、忠奉君王為要。”
說罷又小聲叮囑:“如今您立了大功,回去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都會盯著東宮,劉據、承乾之例猶在,您可千萬不能輕忽。”
聞承暻用一種沉穩的力道反握回去,示意舅舅安心:“您放心,孤省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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