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好嘛,春天到了。
給使團們都拾掇好地方住下了, 各國使者的禮儀也演練了一遍又一遍,眼見著就要到太子生辰了,柔然的使節才珊珊來遲。
讓人驚訝的是, 這次他們的正使, 竟然是現任柔然王。
甫一見麵, 阿裡不哥就遠遠地朝蕭扶光行了個柔然貴族間的見麵禮,蕭扶光也以手撫胸, 向他回了一禮, 但還是不客氣地問道:“大王既然要親自前來, 為何不事先在國書中說明?”
司賓署有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辨別各地使節的等級,並按照不同的級別接待他們,以免鬨出外交事件。國王和臣子的接待禮儀當然不一樣, 至少蕭扶光一個少卿來接待柔然王就挺不合適的。
見蕭扶光臉色不虞, 阿裡不哥哈哈一笑:“蕭兄弟勿怪,此次出行乃小王興之所至,並非是有意隱瞞貴朝。後麵也曾再次向上國傳遞過國書, 沒想到我們竟然到的比國書還早。”
柔然人是馬背上長大的民族, 比起大雍普通驛站的速度的確要快上不少。
蕭扶光點點頭, 算是接受了阿裡不哥的解釋, 露出一個微笑:“事先不知道大王親至, 下官準備的不過是尋常官邸,恐怕得委屈您幾天了。”
至於要不w*Ɩ 要重新為柔然王尋摸一個符合身份的下腳處,蕭扶光表示自己還沒有那麼閒得慌。
他這般不客氣,讓本以為熟人相見, 多少有幾分香火情的阿裡不哥唇角的笑意尷尬地僵在了臉上,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繼續表演下去。
蕭扶光對阿裡不哥從來就沒有什麼好印象,此人太過隱忍, 又擅於把握時機,這類人絕對不可能僅僅因為“興之所至”這樣兒戲的理由就萬裡迢迢跑到京城來,而是必有所圖。
他對堂堂柔然王如此怠慢,鴻臚寺的屬官們都擦了把冷汗,卻又逗笑了隊伍中的另一個人。
蕭扶光循著笑聲望去,就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柔然王身後轉了出來,笑意盈盈:“蕭大人,好久不見。”
赫然是許久不見的馮家大小姐,馮修微,她依舊是一襲男裝,英姿颯爽的出現在鴻臚寺眾人麵前,對女子不能拋頭露麵的規矩毫不在意。
蕭扶光錯愕地還了一禮:“馮將軍,您怎麼會和柔然的隊伍一起回京?”
就算柔然已經稱臣,可乍見到馮家軍的將領與柔然人走在一起,觀感還是怪怪的。
聽到熟悉的稱呼,馮修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複又揚起一個笑臉:“小女正好也要回京,家父便托了柔然王護送。另外,小女已經卸甲,大人還是不要再稱呼我為將軍了。”
對哦,蕭扶光這才想起,朝廷之前給馮修微加封了郡君的誥命,所以她這是不打算繼續投身行伍了?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按捺住心中疑慮,將柔然一行人送到驛館之後,蕭扶光另外找了一處清淨地方與馮修微敘舊。
親手泡了壺好茶,蕭扶光將茶盞遞過去的時候還不忘抱怨:“馮將、馮姑娘,您可真是打了下官個措手不及。”
對此,馮修微抱以一笑:“世子要怪,也該怪阿裡不哥,若不是發現他偷偷混進了使團隊伍裡,我也不用受累跑過來盯著。”
蕭扶光就猜到是這樣,仍不免擔心:“阿裡不哥來京城的事情,太子殿下知道嗎?”
“家父倒是讓人給京中送過信,不過柔然人的腳力你也知道,說不好是我們先到還是信先到的。”
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緊急軍情,不好浪費人力物力用八百裡加急報信。
聽她這麼說,蕭扶光不由有些著急:“這消息還是得儘快回稟殿下才是。”
見他滿心滿眼都在操心阿裡不哥來京的事情,馮修微美目微睞,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好歹也是朋友一場,世子爺怎麼隻顧著操心公事,連問都不問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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