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浸,抹出一片烏痕。
隻見他彎下腰,將藥箱放在地上,一邊熟練地找清創藥一邊說:“大意了,隻顧著聊天,沒注意到那些人。”
花崇這才感到左臂隱隱作痛,有血從傷口裡滲出。
昭凡已經將狙擊步槍背到身後,此時一手拿著藥瓶,一手拿著棉花,衝他揚了揚下巴,“外套脫了,我看看。”
“沒事,皮肉傷。”花崇脫下外套,將穿在裡麵的薄毛衣也脫了下來。
“我知道。”昭凡說,“要是傷到了筋骨,你後麵的反應不可能還那麼利索。咱倆配合得不錯。”
花崇扔掉毛衣,上半身隻剩下貼身穿的棉質T恤,左臂殷紅一片,T恤已經被子彈撕破,露出裡麵猙獰的傷口。
花崇倒是無所謂,這種程度的傷別說當年在莎城,就是執行其他任務,也隻是不礙事的小傷。
他甚至不覺得太痛。
倒是昭凡臉色越發難看,罵道:“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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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崇扯住T恤的破口,用力一撕,布料“吱啦”一聲被扯下。
“你慢點兒!”昭凡急道:“我來!”
這兩天相處下來,花崇算是發現了,昭凡這人跟誰都沒距離,和誰都能套近乎,神經粗,與樂然走得極近,根本不在意人家樂然是有男朋友的人,和自己也兩三句話成兄弟,半點不認生。
眼看手臂就要被昭凡抓住,花崇稍微一退,堪堪避開。
“嗯?”昭凡疑惑地抬眼。
“往這兒塗。”花崇側身,並不解釋,隻是將傷口對向昭凡,“清個創就行了。”
“哦,那你忍著。”昭凡將藥水倒在紗布上,掂了兩下就往傷口上貼。
這手法一看就是老手——既給自己處理過類似的傷,也給同伴處理過。若是新手,多半會先沾一點藥水,再慢慢加量。
隻有老手,才會那麼“殘忍”地將浸滿藥水的棉花貼上去。
“嘶!”藥水滲入傷口,花崇低頭閉眼,咬牙承受那突如其來的劇痛。
隱約間,聽到昭凡似乎歎了口氣。
花崇睜眼,冷汗正好從額頭上滑下,溺在雙眼皮裡。
從他的角度看去,昭凡眉間緊蹙,十分不快,眼神卻很是專注。
他知道,昭凡不是不快,是在自責。
心思一分,左臂的疼痛就不那麼明顯了。他慢慢地籲出一口氣,想說些什麼安撫昭凡,卻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話。
“抱歉。”卻是昭凡先開口,“來這一趟就是為了保護你,反倒讓你保護了,還害你受傷。”
花崇搖頭,“我沒那麼金貴。”
昭凡扔掉被染紅的棉花,又扯出一團棉花,倒藥水之前卻動作一頓,拿出一包紙拋給花崇,“臉上全是汗,自己擦擦。”
花崇接過,覺得他似乎把“自己”二字念得格外重。
重得聽上去有些奇怪。
昭凡倒好藥水,繼續往傷口上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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