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也就兩口薄粥，吃了些小菜，又吞了半個饅頭，她快速吃完將碗筷一推，就拿著針線簍子走到屋外。
外頭日光明媚，比起屋裡要亮堂很多，剛好做針線。
母親愣在原處，捧著碗，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粥裡戳著，其實壓根沒吃到嘴裡，就已經腹中沉甸甸，太多的話壓在心裡，不知從何說起。
雲鶯就坐在外頭窗下，還能依稀瞧見她的背影。
母親心有不忍，最後還是走過去說：“你就先委屈一下，等幾年你弟弟讀出來了，到時候咱們手頭寬裕了，你再去也一樣的。”
雲鶯抿了抿嘴角，沒吭聲，手底下飛針走線，繡得越發快速。
母親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女兒的回應，訕訕地又退回屋裡。
沒一會兒，弟弟回來了。
拿了換洗衣衫，又洗了把臉，才坐下與母親說起這段時日在學堂裡的事兒，他吃得很快，臉上洋溢著生機。
去讀書固然辛苦，但隻要想到往後自己能借著讀書這條路出人頭地，他就滿心歡喜，與母親說起話來越發滔滔不絕。
“咱們書院裡的先生講課很好，什麼道理什麼學問，都是信手拈來的，我在同窗當中不算最好，但也不差，上回夫子命了個題目，讓我們做文章來著，我的還被誇了呢。”
弟弟各種高興，聲音都透著雀躍。
正說著，他突然回過神來，“姐呢？我姐呢？”
母親下意識地看向窗外，那裡已經沒有雲鶯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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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慌亂了一下，她忙岔開話題：“算了算了，你姐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沒工夫聽你這些個閒話，趕緊吃完了收拾好去學堂吧。你姐姐昨日就蒸了饅頭，你也帶上一些。”
“我不用了，你們留著自己吃。”
弟弟笑了，“要麼，咱們分了，一人三份。”
“不成，你讀書累得很，全帶去！我與你姐姐在家裡，想吃隨時都成的。”母親板著臉，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了用帕子包得嚴嚴實實的幾塊碎銀子，一股腦也都給了兒子。
給出去的時候，她也是猶豫了一下。
但想起，自己與女兒還能做針線貼補，過不了兩日就又有銀錢入賬，也就安心地都給了出去。
可她想得太好了，隔了幾日去繡莊交繡品時，卻拿到了比之前少了一半的銀錢。
她錯愕不已：“金姨娘，這……數目是不是不太對？原先不是這個價的。”
金姨娘低著頭在賬簿上謄寫著什麼，聞言頭都不抬，直接道：“原先給的貼補是咱們夫人給的恩惠，是給那些個想要讀書認字的女孩兒們的，如今你家雲鶯也不來女學了，這部分貼補自然要收回的，還是按照一開始的價格來。”
說著，她抬手在一旁的算盤上利落地打了幾下，又核對了一番賬目，“沒錯，是這個數，要不……你自己個兒看看？”
金姨娘將賬簿送到了她跟前。
可雲鶯的母親哪裡識字。
即便給了她，她也看不懂，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
“這、這……要讀書才能有這個價嗎？”她到底不甘心，又問了句。
“這是自然，女孩兒們又要讀書又要趕針線的，一天的時光就這麼多，為了能讓她們安心，自然是要有所貼補的。咱們夫人最是仁厚心善，哪能讓這些個孩子這般辛苦，本來嘛讓平民之家的女孩子讀書就是善事，這做善事還能做到一半的？”
金姨娘笑了，“好了，你的銀錢已經結清，別杵在這兒了，外頭還有人等著呢。”
她捧著銀錢收進袖兜，整個人一片茫然。
原本，她想得很簡單。
覺著雲鶯不用在讀書認字上浪費時間，那就能做更多的繡品。
這些加起來，換成之前的價碼，那要比從前多出一倍的進項！
光是想想，都能令人心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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