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了嗎?兩國戰局是天地大因果,非你我能仗力強改!救下人命已是極限了!何況玄門百家各自閉戶,怎麼隻有你關不上門?怎麼隻有你非得被世人之言影響?!”
應愷怒吼:“我被世人之言影響是我的錯嗎?!”
“是!”徐霜策的厲喝比他還大:“世人之言不可儘聽,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
“……”
兩人彼此瞪視,須臾隻見應愷眼眶通紅,緩緩搖頭道:“我明白,我隻是做不到罷了。”
徐霜策一股怒意騰起,拂袖就要走,習慣性地抬手上肩要抱起小狐狸,手卻落了個空,從宮惟透明的身軀中一劃而過――他的小狐狸已經沒有了。
劇痛如鋼針般刺穿大腦,刹那間徐霜策失去了理智:“好!那你就去送死吧!”
宮惟試圖捂住徐霜策的嘴,但即便他現場化出實體也來不及了。
話音落地瞬間兩人都愣了下,徐霜策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
緊接著,他閉上眼睛轉身就走。
“……你還記得當年那場關於天下第一人的比試嗎?”然而還沒走出十餘步,身後傳來應愷低啞的聲音。
他像是強忍著哽咽,連尾音都在顫栗,說:“要是我當初輸了,也許一切還來得及。”
徐霜策猝然頓住了腳步。
應愷走上前,躬身在小狐狸的墓碑前放了一朵花――一朵早已乾枯的紫藤。然後他起身離開,腳步沉重卻沒有回頭,就這樣把自己的少年時代永遠留在了身後。
而徐霜策沒有動,雙手在袍袖中微微發抖。
那天夜裡雨又大了起來,徐霜策躺在黑暗中,聽著劈裡啪啦敲打窗戶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夢裡他看見一隻毛茸茸火紅的小狐狸繞在自己腳邊轉圈,又伸出兩隻前爪好似想要抱,他俯身想把它緊緊摟在懷裡,小狐狸卻突然變成了一個深緋衣袍的少年,背著手歪著頭,那雙眼睛黑白分明,笑嘻嘻地看著他。
徐霜策心神一陣陣恍惚,不由自主地問:“你是我的小狐狸嗎?”
少年輕巧地道:“是呀。”
徐霜策喉間酸楚,說不出話來,良久又問:“你是特意回來指點我的嗎?”
少年點點頭,眼底閃爍著鼓勵:“去吧!應宸淵是去治水的,但你是去救自己朋友的呀。”
徐霜策心裡似乎有什麼地方安定下來了,某塊懸在半空的巨石終於落在了地麵上。他看著自己麵前的少年,想伸手去碰一碰那稚弱秀美的臉,但又怕觸碰瞬間便如鏡花水月般一切成空,半晌終於嘶啞地顫聲道:“如果……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再見到你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聽見這話後少年笑了起來,眼睛裡像盈滿了璀璨星光,然後上前緊緊地、用力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雪後桃花般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徐霜策瞳孔猝然睜大,一瞬愣住了。
“小狐狸永遠與你在一起,不論生死。”他聽見自己耳際傳來少年含笑的聲音:“因為小狐狸喜歡你。”
隨即少年化作無數緋光消失,懷中隻餘下幽幽桃花芬芳,久久縈繞不去。
翌日,江壩決堤,洪水滔天。
應愷出現在太湖上空,耗儘靈力止雨抗洪,數次被巨浪吞沒。危急時刻徐霜策趕到,兩人一同將泛濫洪水圈在太湖,力竭爆丹,終究功成。
四麵都是水,鋪天蓋地的水。徐霜策被滾滾洪流徹底吞沒,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向上掙紮,終於在金丹焚儘的疲憊中閉上眼睛,撒手沉向無窮無儘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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