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高麗月清醒後，她一把揪住淩亂的頭發，狠狠往後拽。
“都是你！”
高麗月雙眼通紅，淚水混著臉上的汙漬，模樣猙獰得可怕。
“要不是你出那些餿主意，我家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今天我跟你沒完！”
說著，她揚起巴掌就要往穆淺淺臉上招呼。
穆淺淺嚇得臉色煞白，拚命掙紮著，尖聲叫道：“高麗月，你瘋了！”
“當初不是你求著我幫忙對付穆晴萱的嗎？現在倒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的指甲在周麗月的手臂上抓出幾道血痕，兩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團，引得圍觀群眾陣陣驚呼。
穆晴萱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她臉上滿是受傷，不可置信地看向穆淺淺：“淺淺，你居然聯合外人，想要陷害我嗎？”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話音落下時，穆晴萱的眼眶中已經蓄起了晶瑩的淚珠。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著，神色委屈。
圍觀的路人紛紛為她喊冤：“妹妹聯合外人陷害自家姐姐，這可真是陰的沒邊了。”
“思想作風實在是太歪了，我看這兩個人都得送去警局裡好好接受教育！”
“所以現在是狗咬狗現場咯，真是活該啊！”
穆晴萱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
眼瞅著穆淺淺和高麗月兩人打得愈發激烈，她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著急地跺了跺腳。
“你們不要打了。”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很快，警察同誌強硬地插手，將兩個人分開。
為首的警察同誌冷麵無私道：“公眾鬨事，把她倆都抓起來！”
“是。”
穆淺淺臉色一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雙手就已經被綁了起來。
她狠狠瞪著穆晴萱。
明明按照她的計劃，今天應該是穆晴萱被推到冰冷的湖水裡的。
都怪高麗月這個賤人，居然臨時背叛了她！
穆晴萱神態自如地對上了穆淺淺的目光，眼神平靜，仿佛在看一個無能為力的小醜。
穆淺淺氣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穆晴萱轉身，剛準備離開，視線裡突然闖進了兩個突兀又熟悉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心，眯眼看去。
陽光斜斜地打在他們身上，將褶皺的衣角照得發亮，仿佛裹著層洗不淨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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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粗糙，像被太陽烤裂的老樹皮，深深的法令紋裡嵌著洗不淨的泥垢。
蒜頭鼻下常年叼著自製的土煙卷，此刻正眯著三角眼打量四周，泛黃的牙齒間漏出嗆人的煙味。
他肩頭還沾著未拍淨的稻草碎屑，褲腿一邊高一邊低地卷著，露出布滿傷疤的小腿。
腳上那雙解放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鞋底還粘著乾涸的泥塊。
跟在男人身後的婦人梳著過時的發髻，幾縷灰白頭發亂糟糟地垂在耳邊，蠟黃的臉上布滿橫肉。
她穿著褪色的碎花布衫，前襟油光發亮，不知多久沒洗過，黑色褲子膝蓋處磨得發亮，褲腳沾著半截草屑。
穆晴萱臉一沉，認出來。
這兩人是她的親生父母，穆大山和孫秋梅！
他們身上濃重的汗酸味混著泥土腥氣，在人群中格外刺鼻，與周圍穿著體麵的市民格格不入。
他們此時好像也正在尋找著什麼，眼神四處飄忽著。
忽然，穆大山定睛，身形一頓，朝著穆晴萱和穆淺淺的方向看來。
他遠遠望見女兒穆淺淺被警察攥著胳膊，原本凶神惡煞的臉上瞬間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孫秋梅塑料耳環劇烈晃動，像隻炸了毛的母雞般扯開嗓子：“我的兒啊！”
她踩著沾泥的解放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衝過來，肥厚的手掌在空中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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