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之內，一片死寂。
蕭清絕的聲音落定之後，便再沒有第二個字響起。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塵，像是在等待一個註定會低頭的獵物，等著看他臉上浮現出被現實擊碎後的頹然與絕望。
然而，她等了很久，卻沒有等到她預料中的反應。
周塵不僅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自卑或是氣急敗壞，反而陷入沉默之中。
他隻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聽完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周塵明白蕭清絕的想法。
這位赤日神教的真傳弟子，從天瀾域來到北荒，骨子裡帶著的是萬年大教弟子深入骨髓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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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中，北荒就是一片蠻荒棄土，大乾不過是棄土上一個不起眼的諸侯國，而他周塵，不過是這片棄土上一個稍微有點運氣的劍皇小卒。
滄瀾大陸確實無垠浩瀚，方圓億萬裡，大乾皇朝放在那裡連給二流宗門當附庸都不夠格。
那些萬年聖地、不朽道統、無上皇朝，哪一家不是底蘊深厚到了極點，哪一家沒有萬古巨頭坐鎮，哪一家不是出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絕代大能？
那些身懷遠古神血的絕世妖孽，生來就在雲端。
他們泡的是靈泉，吃的是藥王，練的是無上功法，身後站著的是老祖。
他們的起點，就是無數北荒修士一輩子都到不了的終點。
而他周塵，確實隻不過是北荒大乾一個劍皇三重的劍修，見過的最強者是那位大乾女帝。放在天瀾域，這點修為連給赤日神教外門弟子提鞋都不夠格。
在蕭清絕看來，這是一個絕對無法打破的閉環。
出生決定下限，眼界決定上限，北荒的土壤，註定隻能養出井底之蛙，養不出翱翔九天的真龍。
可是，蕭清絕千算萬算，卻唯獨算漏了一點。
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麵前這個被她視作井底之蛙的螻蟻，身上究竟背負著何等不可思議的秘密。
他有陰陽塔。那是諸天最強體質之一的陰陽道體引動而出的至寶，塔中沉睡著九位曾經橫壓萬古，俯瞰諸天的絕世女帝。
第一層的羲和女帝，傳《九轉星辰訣》，幫自己打下了肉身根基。
第二層的洛璃女帝，傳《太初劍經》，讓自己一個劍道根骨為零的廢柴一路走到了今天。
她們之中，隨便一位在巔峰時期，都是比什麼萬年聖地、不朽道統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什麼聖子聖女，什麼遠古神血，在女帝們麵前，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而他周塵，是陰陽塔之主！
是九位女帝選中的傳承之人！
九位女帝的底蘊、傳承，豈是滄瀾大陸那些所謂的無上巨頭能比的？
那些萬年聖地的底蘊，那些不朽道統的傳承，在九位女帝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隻要給他時間，什麼狗屁神血妖孽，什麼狗屁聖子太子，什麼狗屁萬年大教真傳，統統都不過是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他周塵，從來就不需要仰望任何人。
他需要的，隻是時間！
周塵抬起頭來，看向蕭清絕，平靜道：「說完了嗎？」
蕭清絕原本正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等著看這個北荒少年在認清現實後失魂落魄，麵如死灰的難看模樣。
可當她聽到這四個字，尤其是迎上周塵那平靜的可怕的目光時，她的柳眉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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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勁。
按照常理，一個麵對涅槃境都九死一生的小劍修，在聽到自己與滄瀾大陸頂級天驕之間那宛如雲泥之別的恐怖差距後，就算不被打擊的道心崩潰，也該心生絕望，麵露難色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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