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旁邊還有個人，果然深度沉睡傷腦子，她連忙補救道：“你方才問什麼？”
“沒什麼，”冰伽藍收起手中的記錄，低頭斂目，讓自己顯得儘可能不礙眼，“公主好好休息。”
他沒有離開，林遙當然不可能輕鬆讓他就這麼走了，作為在這位雌性醒來後惹怒她的第一個人，他清楚自己將要遭受的懲罰，所以他在等待，等待酷刑降臨。
林遙見這位清冷人魚獸夫一副不想多談但好像杵在這裡也沒要走的意思，一時摸不清對方要乾什麼。
書中對冰伽藍的描述是幾位獸夫裡麵相對較少的，他醉心醫藥研究，清冷地像個佛子，女配大部分施加在他身上的懲罰，也是因為他這副神情，好像永遠身不關己一般，明明……明明所有人裡麵，他最應該共情她的憤怒。
他本是冰家長子，可分化後的精神體竟然是罕見的人魚，這種全然沒法脫離水的生物，根本沒有任何的威懾力。
冰家在他的分化結束後開始扶持庶子，而他竟然靠著醫學天分，又把自己推上了醫藥學的神壇。
原主曾經問他：“你不氣憤嗎，那是屬於你的一切，被一個卑劣的庶子奪走！”
他身上滿是鞭痕，因為原主惡趣味的淩虐，他被迫幻化成人魚，無法折疊的魚尾讓他隻能狼狽地趴在地上。
他嘴角滲著血，那位問他的問題他都回答，他說：“不。”
於是那次，他整條魚尾上麵的鱗片都被工具一道道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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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不理解他對庶子的不恨，就像林遙不理解他對原主的手下留情，在所有人捅了原主一刀的時候，隻有他說算了。
林遙很好奇麵前的這個人，她問道：“你沒有事情了嗎？”
“沒有了。”冰伽藍站了這麼久，終於等來這位的發難。
“那正好，我有點事問你。”林遙逮住機會，醫學界天才在這，或許能為她解惑。
冰伽藍發現這麼長時間，他自以為已經摸透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雌性的行事風格，但她總是能做出些出乎他意料的行為。
譬如現在，她沒有抽出她那條慣用的長鞭，反而來了一句“那正好”，正好什麼呢？
“坐。”林遙拍了拍病床邊沿。
冰伽藍猶豫一瞬，還是坐下了。
“你恨我嗎？”林遙緊緊盯著麵前的人魚，冰伽藍永遠無悲無喜的模樣，她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裡，也不知道他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但他不會說謊。
冰伽藍抬頭看她一眼，說：“不。”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你會背叛我嗎？”林遙問。
冰伽藍沉思了一會，笑了一下：“公主，我從未忠於你，何來背叛？”
是了，他從未忠心於任何人，所以他會出賣原主，也會對原主手下留情，這並不衝突。
冰伽藍像深海的遠古神靈，他不對任何人施加愛恨，世事萬千，他摘身而出，隻做看客。
“那如果我們是朋友呢，有一天，你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朋友嗎？”
林遙伸出手，手心裡是冰家的傳家物，一塊冰晶芯片，裡麵藏著冰家世代辛秘密，帝君給林遙的成人禮之一：用來掌控冰家的武器。
“冰伽藍，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我曾以此為要挾，讓冰家把你送給我，現在，我收回這份威脅，你重獲自由。”
冰伽藍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神情鬆動一瞬，他皺眉看向林遙，想不明白這位又想乾什麼。
“不是玩笑。”林遙知道冰伽藍對她的印象總是停留在“莫名其妙”這四個字上。
“你在醫學上麵有天賦，儘可以去施展你的才華，你不必每天回家，日後如果有心動的雌性，我也可以成全你們。從現在開始，你完全自由。”
“我不明白，”冰伽藍終於開口說話，“公主，你是想要休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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