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遙把注意力放在按鈕上的時候,冰伽藍快速往自己身上紮了一針誘導劑。
他已經在林遙麵前失態過太多次,眼前的這位曾經最喜歡把他欺辱成這副模樣,所以他好像一點都不介意自己在她麵前這樣狼狽。
林遙的話從來沒有可信度,她很久之前也曾說過她從來不傷害別人,後來呢?
那關進訓練室的日日夜夜,他身上堆疊的傷害,讓她曾經的言語像場笑話。
一切發生地太快,林遙半跪下身,隔著鐵門無措看向冰伽藍。
那條修長又流暢的魚尾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尾端巨大的、半透明的尾鰭奢華如紗。
冰伽藍不能離開水太久,這是公知的關於人魚族的特質,而這裡,沒有水。
林遙在看到他手裡的注射器時,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他自己注射的藥物,導致他突然變幻成人魚。
冰伽藍毫不掩飾地把手裡的注射器遞到林遙麵前,歪頭看向她:“你說不會傷害我……”
那反過來呢,在他遭受傷害的時候……
“那你會救我嗎?”
他的神情裡沒有暴露一絲缺水的痛苦,但林遙知道,人魚脫水,堪比淩遲。
“這是什麼藥,該怎麼解?”林遙問道。
“和九雲逍在迷霧森林用的一樣的藥,”冰伽藍淡淡說道,“它會最大程度刺激精神海,沒有解藥。”
“你瘋了,”林遙看著冰伽藍,一字一字惡狠狠罵他,“你如果出事,哪怕我沒有任何的責任,也會背負罵名,你要死可以,為什麼要拖我下水?”
“你很在意名聲嗎,公主?”冰伽藍笑了,“名聲這東西,我們,有嗎?”
林遙氣得發抖,她掐住冰伽藍的脖子,幾乎蠻橫地入侵了他的精神海。
冰伽藍一聲悶哼,因這突如其來的疼痛顫抖了一下,又兀自忍住。
書裡說冰伽藍的精神海是五人裡狀態最好的一個,他很少獸化,又不能戰鬥,再加上他自身對精神力的研究,減緩了精神海的暴亂進程。
那本該是一片藍色的寧靜的能容納一切的大海,而不是現在出現在林遙麵前,渾濁的咆哮著的大海。
林遙不清楚九雲逍用了什麼藥,隻記得當時那片病態的森林,而冰伽藍現在的精神海狀態,確實和九雲逍那時差不多。
人魚擱淺,他努力抬起頭,遙遙望向她。
安撫,標記。明明應該是夫妻間最親密的事情。
林遙不再看那尾魚,低著頭,開始疏導麵前的精神海。
天空壓得很低,陰沉地像隨時能降下一場暴雨,海浪高築,像隨時要侵吞這一切。
餘光裡,那條人魚因疼痛蜷縮起身體,卻執著看向她。
很疼的。
林遙緊抿嘴唇,她曾在看書時無數次心疼每一個被原主傷害過的人,才會在這具身體裡,一次又一次試圖救下他們,讓他們少些磨難和蹉跎。
她騙冰伽藍的,什麼不傷害任何人,她可是從末世裡活下來的人,除了朋友,從不在意他人生死。
那條人魚終於低下頭,不動了,與此同時,瓢潑大雨瞬間澆透林遙,烏雲蓋不住閃電,幾秒後,雷聲在耳邊炸響。
林遙不再置氣,她快速跑向冰伽藍,卻見他昏迷過去。
那條漂亮的魚尾明明泡在水裡,卻還是乾燥,林遙知道不能再等了,獸化後的冰伽藍碰不到水,精神海裡的精神體就不會恢複。
她先前一直寄希望於有人能進實驗室發現他倆,但誠如冰伽藍所說,帝國高級實驗室,有權限進入的不超過一隻手。
林遙不再保留,精神力如驚濤駭浪傾斜而出,與高揚的海浪碰撞,將那駭人的巨浪直直拍下。
冰伽藍的精神體劇烈顫抖,他被硬生生疼醒,攥住林遙的手,幾乎將指甲掐進她的皮膚裡。
林遙任由他掐著,臉色未變,隻一味將自己的精神力全力放出。
冰伽藍全身緊繃,肌肉痙攣,林遙低下身子,環抱住這條痛到失去意識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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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在一瞬間蒸騰而起,而後消散於半空。連同電閃雷鳴、烏雲密布都不見了蹤影。
最後,連巨大的海床都分崩離析,碎裂於無形。
懷中緊繃的人一下子卸了勁,軟得像沒有骨骼一般,已經昏死過去了。
林遙看都不看,精神力對著懷裡的人魚傾瀉,全盛狀態下,精神力源源不斷地輸出,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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