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阿濟格那般猙獰,反而帶著一絲陰柔的俊美,但那雙細長的眼睛中閃爍的寒光,卻如毒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他沒有像阿濟格那樣狂吼,隻是冷靜地一揮手中的長刀,整個軍團便如同臂使指般,迅速地展開陣型,動作流暢而高效。他胯下的戰馬也是神駿非凡,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
而此人,則正是大清國另一位親王、以智謀和驍勇並稱的豫親王——多鐸!
“全軍聽令,按預定計劃,側翼包抄,切斷闖賊退路,一個不留!”多鐸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他麾下的四萬餘精銳。他的軍隊同樣以四千白甲兵為先鋒,但後續的部隊中,蒙古騎兵的比例似乎更高,顯得更加輕靈而致命。
多鐸的軍團,散發出一股更加冷靜、更加狡詐的獵手氣息,仿佛一條已經鎖定了獵物咽喉的毒蛇。
八萬餘大清最精銳的八旗主力騎兵,在阿濟格和多鐸兩位親王的親自率領下,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又似兩股毀滅性的鋼鐵洪流,從西羅城中奔騰而出,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正在與關寧軍血戰的闖軍大陣,發起了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馬蹄踏地的聲音,如同天崩地裂一般,震得整個山海關都在微微顫抖!
而此刻,正與王良智重甲方陣緊張對峙的吳三桂,在聽到那熟悉的八旗軍隊衝鋒號角時,渾身猛地一震!他迅速扭頭望向西羅城方向,當他看到那如潮水般湧出、裝備精良還殺氣衝天的八旗騎兵,尤其是看到衝在最前麵的阿濟格和多鐸身影時——
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如電流一般,瞬間傳遍了吳三桂全身,他握著雁翎刀的手,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來了,終於來了,多爾袞……你終於還是出手了!”吳三桂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呐喊,眼眶甚至有些發熱。在這山窮水儘、幾乎要全軍覆沒的最後關頭,這支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力軍的出現,無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而且是一根足以將他從深淵拉回人間、甚至推上雲端的黃金稻草。
“是英親王和豫親王,是咱們的八旗主力!弟兄們,攝政王沒有拋棄我們,大清的天兵到了!”吳三桂猛地舉起手中的雁翎刀,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一股近乎病態的狂喜和宣泄。“勝利在望,隨我殺過去,與天兵彙合,踏平闖賊,活捉李自成!”
吳三桂身後那些原本已經疲憊不堪、心生絕望的關寧軍士卒,在看到那無邊無際的八旗鐵騎和聽到吳三桂的呼喊後,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士氣在一瞬間暴漲到了頂點!所有的疲憊、恐懼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們仿佛看到了無儘的榮華富貴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在這狂喜的最深處,吳三桂的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冰冷刺骨的寒意。他看得分明,阿濟格和多鐸的進軍路線,並非是直接來支援他與王良智的對峙,而是……如兩把巨大的鉗子,一左一右,朝著闖軍大陣的兩翼和縱深包抄過去。他們的目標,似乎是要將整個闖軍主力一口吞掉,而自己和關寧軍,在這張巨大的棋盤上扮演的角色,恐怕依舊是那顆吸引火力、消耗敵人的“棄子”和“誘餌”?
一種被利用、被操控,命運依舊不由自己掌握的屈辱感和無力感,如毒蛇般噬咬著吳三桂的心。但此刻,他已別無選擇,隻能沿著這條路,一條道走到黑!他臉上的狂喜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猙獰。
“無論如何,先活下去,先贏下這一仗!”吳三桂在心中瘋狂地呐喊。
與此同時,在闖軍大陣後方,一處地勢較高、可以俯瞰整個戰場的臨時木質高台上,大順皇帝李自成,身披金色龍紋鎧甲,在宋獻策等幾人的簇擁下,正眉頭緊鎖地觀察著前線慘烈的戰況。他剛剛接到竇開遠部幾乎全軍覆沒、狼狽潰退的消息,心情正是沉重之際。
突然——那來自西羅城方向、低沉而充滿野性的號角與戰鼓聲,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頭!
李自成等人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借著明亮的月光,以及戰場上無數火把的映照,李自成清晰地看到了那令他終身難忘的恐怖景象。
隻見西羅城那巨大的城門洞開,無數身披白甲、頭戴插羽鐵盔、如從冰雪地獄中爬出的騎兵,像決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斷地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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