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可能會轉向或減速;散開得太晚,自己的騎兵就會和敵人撞在一起,同歸於儘。
火器營射擊的時機更是關鍵中的關鍵,早一刻會誤傷自己人,晚一刻敵人可能就已經衝垮了長槍陣。
但張鼐別無選擇。
這是他在絕對劣勢下,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以較小代價給予敵軍重創、並遲滯其進攻鋒芒的方法。
張鼐知道,他必須賭,賭自己的判斷,賭麾下將士的執行力,賭謝應龍的火器營能及時趕到並發揮作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迎麵的馬蹄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如同死神的鼓點,敲得人心慌意亂。那片白色的浪潮在視野中迅速放大,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白甲兵猙獰的麵甲和手中閃爍著寒光的兵器!
張鼐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卻越發冰冷堅定。他繼續觀察著,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和速度。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三百步……”他的嘴唇微微翕動。這個距離,對於全速衝鋒的重甲騎兵來說,不過是幾十個呼吸的事情。
“義侯,義侯!”一陣粗豪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張鼐回頭,隻見一員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身披一副明顯大一號鐵甲的將領,帶著幾十個親兵,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正是穀英麾下的悍將、以勇猛和擅長使用火器著稱的謝應龍。
“謝大哥!”張鼐眼睛一亮,連忙翻身下馬。在輩分上,謝應龍是他的長輩。
“不用多禮!”謝應龍大手一揮,聲如洪鐘,“穀大帥讓我帶三千火器營的好弟兄過來,人都在後麵,馬上就到,怎麼打,你說,火器營弟兄們都聽你的!”他的話語乾脆利落,滿是對這位年輕後輩的信任和支持。這在論資排輩嚴重的闖軍中,尤為難得。
張鼐心中一暖,也不再客套,直接拉著謝應龍走到陣前,用馬鞭指著前方洶湧而來的敵騎和身後的長槍陣,語速極快地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所以,請謝大哥立刻讓火器營的弟兄們,以哨為單位,分散插入長槍兵方陣的間隙中,不要聚堆,注意隱蔽。”張鼐最後強調道,“射擊的時機,以我騎兵完全散開、敵軍前鋒撞上長槍陣的瞬間為準,我會派人揮動紅色令旗為號!”
謝應龍聽完,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倒吸一口涼氣:“好小子,有膽色,這招夠險,也夠狠!”他用力一拍張鼐的肩膀,“就這麼辦,老子這就去安排,保證讓那些穿得跟鐵罐頭似的韃子,嘗嘗咱們火銃的厲害!”
說完,謝應龍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對身後的親兵吼道:“快,傳令下去,所有火銃手、三眼銃手,跟老子來,按義侯的吩咐,插到長槍兵縫裡去,動作要快,靜悄悄的,誰他娘的暴露了,老子砍了他!”
看著謝應龍雷厲風行的背影,張鼐心中稍定。他再次翻身上馬,目光重新投向那已近在咫尺的白色死亡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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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已不足百步!甚至能看清對方衝鋒將領那猙獰的麵容和揮舞的大刀。
“全軍——聽令!”張鼐舉起手中的長槍,聲音用儘全力,壓過隆隆的馬蹄聲,在己方軍陣上空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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