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近的距離,麵對如此密集的箭雨,幾乎沒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唏律律——”
戰馬淒厲的悲鳴再次成為戰場的主旋律!
無數匹戰馬被射中頭頸、胸腹、腿腳,慘嘶著人立而起,或者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摔下。更多的馬匹受驚,不受控製地狂奔起來,在本就開始出現騷動的後陣中橫衝直撞,踩踏倒地的傷兵,衝散剛剛聚攏的隊形。
“後麵……後麵有敵人!”
“敵襲……敵襲!”
驚恐的吼叫聲終於在多鐸軍中炸開。直到此時,大部分人才猛然驚覺,死神來自背後那片他們以為安全的黑暗!
多鐸猛地回頭。
他臉上那一絲輕鬆的笑意瞬間凝固,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後方那片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黑色騎兵狂潮。
距離太近了!多鐸已經能看清對方騎兵猙獰的麵孔,還有他們手中揮舞的兵器!那數量……絕對不是小股部隊,至少數萬騎!
“中計了!”一個冰冷的念頭閃過多鐸腦海。闖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支龐大的騎兵力量,而且用在了最要命的時刻。
但多鐸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宿將,驚怒隻是一瞬。他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慌亂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情況更糟。
“傳令!”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極快,“後軍所有人馬,立刻結陣,下馬的,就地結圓陣防禦,有馬的,上馬,準備迎敵!”
“阿山!”他對身邊一員大將吼道,“你帶人,在最前麵,給老子立起拒馬,快!”
“嗻!”阿山臉色鐵青,但動作不慢,立刻帶著親兵衝了下去。
命令在混亂中艱難地傳遞。
到底是百戰精銳,最初的慌亂過後,多鐸軍展現出了驚人的紀律性和韌性。雖然不斷有人在箭雨中倒下,雖然受驚的馬匹還在製造混亂,但活下來的人,開始拚命執行命令。
下馬步戰的士兵迅速向中間靠攏,背靠背,舉起盾牌,將長槍從盾牌縫隙中伸出,結成一個個小的刺蝟陣。
還有馬的騎兵,則拚命試圖控製住受驚的坐騎,或者從倒斃的馬匹旁尋找新的坐騎,然後努力向後方集結,準備組織反衝鋒。
阿山帶人倉促地將一些損壞的車輛、屍體,甚至是折斷的長槍和旗幟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障礙。後麵的士兵則將手中的長槍斜插在地上,槍尾用腳踩住,槍尖斜指前方,組成了一片臨時的槍林。
他們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應對不可謂不專業。
但一切都太倉促了。
箭雨,並沒有停。
第一波齊射剛剛落下,第二波、第三波……闖軍騎兵采用的是連綿不絕的輪番射擊。雖然精度一般,但壓製效果極佳。多鐸軍後陣完全被籠罩在這片死亡的金屬風暴之中,抬不起頭,更別說順利完成轉身、集結、列陣這些複雜的戰術動作。
更要命的是,很多人的馬真的沒了。被射殺,或者跑丟了。他們現在真的成了步卒,而且是在騎兵衝鋒的路徑上的步卒。
就在多鐸軍手忙腳亂地試圖構築防線的時候——
李過和張鼐率領的騎兵洪流,已經衝到了他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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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步,二十步!
這個距離,已經能看清對方的盾牌,看清槍尖上閃爍的寒光,看清那些滿洲兵臉上混合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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