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清晏殿內,充斥著血腥氣,整個大殿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住了一樣。
榻上的皇上,此刻已不再是那個乾綱獨斷的九五之尊,反倒是與一具被抽去了靈魂的普通人的軀殼沒什麼差別,龍袍上斑駁的血跡、嘴角溢出的黑血,無聲的訴說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閉著眼看不見的皇上,此刻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他能感覺到身邊圍滿了人,聽到很多聲音,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不真切。他想動動,哪怕抬抬手,卻連一絲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黑暗一點點吞噬自己的意識。
體內的丹毒還在肆虐,每一寸血肉都像是爐灶中的乾柴在被烈火燃燒,這種極致的痛苦,他卻一點也感受不到……
離得最近的怡親王從勤政親賢殿趕來,麵對慌亂無序的宮人大喝,“全部跪下,誰輕舉妄動,斬!”
怡親王入殿後,先從蘇培盛這了解一下最基礎的情況,當即給九州清晏的侍衛下令,“持本王手令,封鎖九州清晏,命領侍衛內大臣封鎖整個圓明園,不許一隻蚊子進出!”
“蘇培盛,你看顧好皇上,本王去召集圓明園的大臣宗室,馬上回來。”
太醫們匆匆趕來,為首的章彌隻歎自己怎麼就這麼久都沒能走成。
太醫們一見皇上的模樣,臉色驟變,如遭雷擊!
章彌認命的快步上前為皇上診脈,手指搭在皇上的手腕上,隻覺得脈象紊亂如絲,微弱的幾乎摸不到,閉了閉眼,示意袁太醫、於太醫等其他太醫上前為皇上診脈。
袁太醫一摸到皇上的脈象,頓時臉色變得慘白。
等幾位太醫診完脈,互相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皇上,皇上,這是被藥引子引爆了體內積蓄已久的丹毒,情況危急,怕是凶多吉少!”
“章太醫,諸位太醫,皇上的命就是我的命!也是諸位和諸位家人的命。”蘇培盛發狠說著威脅的話。
他不說太醫們也知道,可知道也沒辦法。幾人商議一下,死馬當活馬醫,硬著頭皮行動起來。
章太醫拿出銀針,準備給皇上刺穴放毒。
於太醫拿出護心丹,袁太醫去準備解毒的藥材……
消息如驚雷般在整個圓明園炸開,平日裡精心描眉敷粉的後妃們,此刻儘數在驚慌中奔向九州清晏。
華貴妃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毫無血色,眼裡隻剩下惶恐悲傷。她帶著頌芝衝進殿內,看到踏上被太醫圍著的身影,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上,幸好,頌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緊跟著華貴妃而來的是年羹堯,他聽到消息的時候足足愣了半晌兒,還是看到華貴妃往外跑,才反應過來。
自己還沒動手呢,皇上怎麼就中毒了?他想了想自己貼身收著的毒藥,悄悄將其扔進水裡,看著那小小的紙包被水浸濕沉入水底,才追著華貴妃的往外跑。
人都走後,本已平靜的水麵,泛起一圈圈漣漪,一隻老鼠叼著紙包朝著岸邊的老鼠洞遊去。
“皇上!”
年羹堯才到門口,就聽見自家妹妹那聲嘶力竭的喊聲。
華貴妃的呼喊打破了殿內的沉寂,她撲到皇上身邊,顫抖的手緊緊握住皇上已經開始慢慢變得冰冷的手,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一顆接著一顆的滾落,打濕了龍袍的袖口。“皇上,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華貴妃又轉頭,一雙鳳眼瞪著周圍的太醫,“皇上如何了?你們還不快給皇上開藥?皇上要是有什麼事,本宮要你們九族的命?”
殿中除了華貴妃的聲音,再無一絲一毫動靜。太醫們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垂著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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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走進來,將跪在榻邊的妹妹扶起來,讓她坐到皇上身邊。轉頭對著章彌喊道,“章太醫,皇上如何?”
章彌硬著頭皮站出來,回話,“回年大人,回華貴妃娘娘,皇上丹毒再次爆發,毒入心臟,皇上心脈已斷,已無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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