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俯身盯著地圖，手指在英吉利的位置輕輕一點，又移到印度，這裡距離青藏不過咫尺，他看向敬妃，語氣中帶著不信，“這麼遠的地方，他們也能攻占，海上航行都要數月，消息來往這麼慢，不怕當地人造反。”
年羹堯更想說，誰要是打下這麼大的地方早就皇袍加身自立為帝了。
敬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指著已記錄旁邊的一塊藍色區域，“這就是和皇上通信的法蘭西，本土就這麼大，還不如年大將軍之前主政的四川，但是！”
敬妃的手猛地一揮，覆蓋了加拿大東南部大片區域，“這，還有這！”敬妃又將手挪到地圖對角，覆蓋住整個中南部非洲，“都是法蘭西的，光是這些就比你口中的大清大上三倍！”
怡親王的呼吸微微一滯，他靠近地圖，仔細看著那些明顯是後標注的‘F’的範圍。他不認識這個字符，但也知道這代表著法蘭西。
他的眼神裡漸漸多了幾分凝重。他一直以為法蘭西不過是一省大，隻能在歐洲這種蠻夷之地當個頭頭，卻沒想到，在歐洲之外，他們擁有如此廣袤的土地。
敬妃的手指繼續在歐洲移動，落在了西南角的一個半島的小國上。
“這是占據濠鏡澳的葡萄牙，就這大點地方，還不如浙江大，但整個巴西都是人家的，光巴西就和大清差不多了，還有這邊東南非洲沿岸，全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敬妃還嫌不夠，又指向與葡萄牙同在一個半島的西班牙，語氣愈發沉重，“這是西班牙，這。”
敬妃的護甲劃過整個拉美，從墨西哥往南的所有區域，“除了剛剛說的巴西，剩下的全是西班牙的。當年他們憑借帆船，橫渡整個大西洋，征服了整個拉美，掠奪了數不儘的黃金白銀。”
說著她看向怡親王，“王爺應該清楚吧，這些年，有多少白花花的銀子，從廣州十三行流入。那些銀子都來自這兩地！”敬妃點點北邊的墨西哥，又點點南邊的秘魯。
怡親王點點頭，“沙俄呢？”怡親王略微帶著點急切的問，這些都還好，都沒有與大清刀兵相見，沙俄可是實打實做過幾場了。沙俄這些年一直試圖向大清方向擴張，要不是與沙俄對戰代價極大，大清也不會和對方和談，敬妃卻說沙俄在歐洲是墊底的存在，那沙俄到底多大？
敬妃指著地圖最北邊的區域，從東歐一直延伸到大清北部，幾乎占據了半個半北球。
“之前沙俄還叫莫斯科公國，就這麼大點地方。”敬妃在伏爾加河附近畫了個圈，“也就和察哈爾部差不多大吧。可現在你看，整個北方都是他們的，他們每年都在向東擴張，為什麼？”
“哈哈，還不是這些地方都是大清的屬地，蒙古各部的草場，咱們實力弱，這些草原部落打不過，大清也隻能固守，他們才能一步步從西打到東。你說，下一步，他們會不會向南？”
怡親王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的最清楚，從康熙二十二年開始，沙俄就沒消停過，即使締結了尼布楚條約，他們也沒安分。
看了這些年，他們將主力放到西北以西了。
對方的軍隊戰鬥力絕對不弱，卻不從本部向西向南，反而向東，向著寒冷的雪原擴張，他們的實力即便不是墊底的存在，也絕對不強，比不上前邊那幾家。
敬妃的目光最後落在地圖左上角，用食指的指腹蓋住這個小國。“這個麵積還不如一個州府大的國家，是荷蘭，之前就是他們打跑了明軍，又打的日本人丟盔卸甲，占據了寶島。現在南洋這些島嶼，從爪哇到呂宋，去世他們的殖民地。他們在南洋的各處都有自己的軍隊和艦隊，不知道咱們那些水師，能和他們乾幾仗？”
敬妃看向兩人，“退一萬步講，就算近戰贏了，大清水師能不能遠渡重洋，打到他們本土去？”
說完這些，敬妃雙手往桌子上一杵，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的看著怡親王和年羹堯。她的眼神鋒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兩人內心，打碎兩人的上國夢，“現在，你們說，他們是大還是小？”
看著敬妃一邊挑起的嘴角，兩人無言以對。
“你說，他們把這些地方占領完了，下一個是哪？是那些不毛之地，還是他們口中的黃金之國——大清！”
“那些歐洲人每年運送上百萬上千萬兩真金白銀來大清換取茶葉、瓷器、絲綢，若是有一天，他們發現，自己的實力遠比大清強大，你說，他們是繼續老老實實和大清做生意，用銀子來買，還是用自己的堅船利炮打開大清的大門，自己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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