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吐了口濁氣,羅彬低聲說:“依照先前的判斷,有個人能計算我,那至少就是個出陰神,還是比周三命更強的存在。”
“放出山鬼,正應了他實力和地位,很有可能就是符術一脈的場主。”
“對徐先生,他不會下死手的,最多是禁錮魂魄,再退一萬步,通過傷魂的形式,讓徐先生變成另一個他滿意的人?如此一來,我們時間不多,有時候魂魄之傷不能逆轉,禁錮的話,那還好說,能破解。”
白纖的眉頭愈發緊皺,臉更為緊繃。
稍頓,羅彬再道:“符術不是所有人都和那個人一樣的想法,最開始我們的到來,是讓更多人高興的,因此,即便是徐長誌等人送客了,他們也隻是聽命行事,所以,遇到符術的人,白纖道長你不能下死手,我們更多還是隱藏蹤跡,隻是找到徐先生,偷偷帶他離開即可。”
“這樣一來,最壞,你隻是不能學陰陽術,徐先生他日出黑了回來,符術一脈不會仇視他的。”
“好。”白纖點點頭。
“我不確保自己推斷的一定準確。”羅彬再舒了一口氣:“我會隨時應變的。”
“先生,月亮怎麼更紅了。”苗荼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夜空。
其實先前羅彬被算時,月就多了一點血色,那時候大家都不曾在意。
苗荼這一提,羅彬才抬頭望月。
“水麵上的屍更多了,水下好像還有正在行走的,全部都跟著咱們。”苗雲打了個冷噤。
“陰氣。”羅彬微微舒了一口氣。
他本想說無傷大雅,有二十八獄囚在,人皮衣可以控製。
可他心中有一種悸動,說不出的驚跳。
這血月,絕對不是陰氣彙聚這麼簡單。
“會發生什麼事情吧?我身上的蠱蟲開始躁動了。”苗雲心頭猛跳,抬起手來,一隻隻蠱蟲從袖口中鑽出,不停地亂爬。
“要靠岸麼?”白纖目光透著一絲凝重:“靠岸的話,我可以用破獄咒,至少保持一個範圍安全,等天亮,等這血月消失?”
“沒有到那麼嚴重的程度,如果上了岸,咱們就不能進符術一脈了,會拖延很久,徐先生不一定能撐到那時候,得繼續走。”羅彬長舒一口氣,儘量驅散多餘雜念。
“必要時候,請出明妃。”羅彬深視著白纖。
要利用二十八獄囚撐船開路,這就意味著他無法使用鎮物法器,不靠岸,白纖也不能用道術,明妃神明算是另類的大鬼,一樣算是張底牌。
白纖再度點頭。
不僅僅是苗雲,苗荼身上的蠱蟲也開始有了異動。
羅彬暫時還沒有,是因為他身上的蠱都經過特殊煉製,三煉蛇蠱,黑金蟾,都能使得蠱鎮定,更遑論眉心中還有一條金蠶蠱。
竹筏還在往前,羅彬愈漸地謹慎。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水麵開始頻繁地出現水漩,這都是天然生成的攔路“石”,一側不再是山林,而是極高極高的峭壁,呈現九十度完全筆直。
峭壁之上,竟然還能看見懸棺,就是不知道,這人跡罕至之地,棺材是什麼人放上去的?
月亮上的血色愈來愈多,感覺一整個都要變得血紅起來。
水麵不再波光粼粼,隻有一層淡淡朦朧的血紅。
下意識的,羅彬扭頭看了一眼後方。
那披著蓑衣,帶著氈帽的蒼白泛青的臉,正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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