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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變得更大,更刺眼。
地上沒有苔蘚,實際上是一灘積水,旁邊的老樹冠倒映其中,直射的太陽光,一時間讓視線不清晰,形成了錯覺。
影子其實也正常,還是因為陽光角度,還有那一瞬間的恍惚。
何公德走遠了,羅彬一個激靈,趕緊拔腿跟上去。
腳下的路很熟悉,像是走過。
不過……自己不就天天走這條路嗎?
視線中,那一棟棟房子,一個個小院兒明明是那樣,可羅彬就是覺得不一樣了,腦子裡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蹦出來。
一眨眼,到了村口。
羅彬看著一棵極大的老槐樹。
“鬼樹……”他嘴裡剛冒出來兩個字,何公德卻進了一家人的院子裡,院外還圍著不少村民,雖然是看熱鬨,但人人臉上都有著警惕和心悸。
院中有個小孩兒,比羅彬小個兩三歲的樣子,不超過十歲。
陽光下,他整張臉木然,雙眼無神,顯得呆呆傻傻,身上的衣裳很紅,紅得像是被血浸過一遍。
他雙手虛抬著,腳尖離地,給人感覺輕飄飄的,往前走動,轉身,歪脖,手臂又擺動幾下。
何公德衝著羅彬伸手,羅彬趕緊打開箱子,摸出來個黑乎乎的玩意兒,是老驢的蹄子。
接過驢蹄子,何公德一下子塞在那小孩兒口中。
從腰間抽出一根滿是節疤的細竹棍,狠狠抽在那小孩兒身上。
棍棍到肉的悶聲,那小孩兒開始無動於衷,很快額頭冒汗。
緊跟著,何公德一把將驢蹄子拔出來。
“喂藥!”他瞥一眼羅彬。
羅彬早已循著機械的,做過至少七八遍的動作,趕緊從箱子裡摸出來幾個黑乎乎的藥丸子,上前塞在那小孩兒嘴裡。
小孩兒咽下去藥丸後,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
“神了!何半仙簡直是神了啊!”
“什麼時候能把村裡的鬼趕出去就好了,那勞什子玩意兒,光盯著娃兒下手。”
“何半仙,你看出苗頭了嗎?”
院子是籬笆牆,院外的人一個七嘴八舌。
“我沒有看出來。”羅彬嘴巴微動,他聲音特別小,都快趕上唇語:“等我慢慢看,看他們究竟都撞了什麼,最近大家都小心點兒。”
何公德咳嗽了一聲,才說道:“我沒有看出來什麼……”
羅彬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總之,當他覺得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然待在家裡,坐在桌旁,桌上擺著飯菜,何公德正在抿一口酒,臉上笑容濃鬱。
羅彬打了個冷噤,忽然抬頭,直勾勾的盯著何公德的臉。
“吃飯,看我做啥?”何公德敲了敲筷子。
羅彬低頭開始吃飯。
一餐飯罷了,何公德從堂屋出去,羅彬收拾碗筷去廚房。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他早就會分擔家務。
接著他應該進房間。
對,這就像是銘刻在記憶裡的流程。
然後他進房間了。
這會兒應該睡午覺,羅彬躺上了床。
閉上眼,腦海中忽然就閃過一個畫麵。
應該是他站在家門口時,目視家裡的房子布局。
“乾位建樓,巽方安門,宅主終亡命。”
“陰位無房,重陽損人陰,婦女則暴斃。”
啟唇,羅彬口中喃喃。
為什麼?
自己為什麼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為什麼,發生過的一幕,能夠這樣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
呼吸微微變粗。
腦海中的畫麵突變。
閃過的一幕,應該是他躺在床榻上,旁邊是他父親羅雍,低聲說著一件事情。
內容大概就是他媽出車禍死了。
羅雍意思是,走了也好,終日裡渾渾噩噩,總是添不完的亂。
那畫麵忽然支離破碎,再閃過一幕,是在一處山頂。
林子裡走出五個人,跪倒在一個人麵前。
更怪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五個人,竟然不是人……
是五頭羊?
羊跪地的動作分外詭異。
那人微微仰頭看天,夕陽照射在他的臉上。
他解開了衣裳,露出貼身掛著的包袱。
打開其中一個包袱,那人捧出來了一顆心。
心臟布滿筋絡,血管很粗,軟骨更白,冰冰冷冷,不會再跳。
心,被擺在一隻羊的頭頂。
隨後,那人再取出來一塊暗紅色的肝臟,包膜還顯得很光滑。
新的包袱繼續被打開,肺,脾,腎,全部都取出,全部都擺在羊頭上。
好痛……
心好痛……
不光是心痛,身體上的疼痛也像是潮水一般綿密而來。
羅彬才忽然發現,同樣是幾頭羊將他頂著。
“心肝做引,脾肺做藥,雙腎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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