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誰會想看另一人吐血?
不過,袁天書算什麼正常人?
細汗順著額角淌下,有種麻癢和滑膩感,滲入眼角一絲,澀意更濃。
羅彬心頭再度一陣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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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
再吐一次血?
袁天書,是在和誰說話?
根據自己聽到最開始的那幾句話分析。
能肯定,其是在和「顧伊人」說。
之所以自己能脫身,就是因為那個顧伊人當了燈油,並讓自己將袁天書推下山崖。
這絕不會有問題。
可袁天書最後的話,卻明顯是在對那棵杜鵑樹下的乾屍說。
那具乾屍就是吐血而亡。
血就是二五之精的實質化,二五之精又是人最重要的命。
那乾屍女子的悲哀融進了二五之精中,杜鵑樹汲取生氣時,還吸走了怨氣,痛苦,悲愴。
才會導致這小半座山的杜鵑,透著一股悲傷,進入杜鵑範圍內,情緒都會遭到侵蝕,感染。
正因此,袁天書既是在和顧伊人說,也是在和那乾屍說。
顧伊人,就是那具乾屍的魂魄!
正因此,袁天書才認得顧伊人!
她們,本就是同門!
顧伊人,再世為人了?
不,這也不對!
至少有四個顧伊人,三個是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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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兩個在內山遊蕩,一個被袁天書控製,另一個則在山外,又被吸了進來。
這意味著,曾經的顧伊人,一分為四。
三個沒能走出去,一個去投胎?
隻不過投胎的那一個,還是沒能逃脫袁天書的「掌控」,險些死在外山和邪祟心換心?
這不是羅彬的憑空臆想,是根據身邊發生的事情,是根據他知道的一切相關信息,尤其是袁天書當下的反應推斷而出。
就算是無法全對,至少也能有個七八分。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顧伊人會背著自己來這個山穀。
她的身份,已經浮出水麵。
那自己呢?
自己是誰?
腦子裡在嗡嗡作響,耳邊能聽到許多聲音,都是袁天書曾和他說過的話,全部重疊在了一起,分外嘈雜。
屏息,凝神,迫使自己鎮定。
安靜,極其的安靜。
袁天書是說完了所有話?
是已經開始找自己了?
羅彬小心翼翼,沒有發出多餘絲毫聲響,手落在了白花燈籠的柄手上。
身體微僵。
沒有用……
那一部分顧伊人的陰魂,已經出來了。
白花燈籠中沒有燈油!
太陽穴在突突跳動,甚至能聽到輕微的聲響。
儘管極力讓心跳平復,可心跳聲依舊很重。
羅彬手用力地摁在心上,這才使得心跳減緩了一絲絲。
自己肯定不能出去。
那就隻有一個選擇。
藏好。
等。
等袁天書走。
愈來愈安靜了。
太陽穴的跳動平復了。
心跳似乎也沒有那麼快。
可羅彬還是覺得有那麼一絲絲古怪,自己按在心口的手,什麼時候豎了起來?
自己的嘴唇怎麼在輕微蠕動,像是在念著什麼東西,當然隻是默念,沒有發出聲音。
羅彬想要握拳,卻覺得身體僵硬,無法動作。
唇動得更快,是語速更快。
安靜的感覺更強,心頭的緊繃甚至都舒緩了不少,羅彬生出個感覺,像是自己正身處於一片寂靜的雪地,微冷的雪風吹拂在臉上,涼意使得焦灼的心正慢慢完全平復。
自己……念經!
不,是藏得最深那個神明。
屬於黑城寺首座的神明,現身了!
其他時候,羅彬肯定會用儘一切能力去抵抗。
可現在,他知道,自己必須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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