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使得月形石多了幾分瑩潤色澤,使得守墓人本身就沒有血色的臉頰更為慘白。
他那彎曲的腰身,那低頭的動作,像極了一個蜷縮的石像。兩手小心翼翼地微微前舉,月形石的光澤更勝三分。
羅彬的粗喘沒有停止,心跳一陣陣失重後,又趨於平複,劫後餘生的感覺湧來。
先天白花燈籠,以及紫花燈籠的被毀,引動守墓人出現,他是先天算在神道山分場的場主,在整個先天算山門,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是先天算的弟子,至死未歸山門。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祖師鎮物被毀,他何其揪心?
羅彬深深明白,如果不是月形石,自己的心必然被捅破。
無形之中,月形石又救了他一命。
還有……這守墓人,竟然還是有一絲絲本能嗎?
此刻不能說神誌,隻能講本能。
因為守墓人真的有神誌,就不可能對袁天書坐視不理,先前也不可能殺自己……
如果守墓人有神誌……那守墓人應該做的,應該是……將他吃了?而不是動手捅殺?
莫名的,羅彬又打了個冷顫。
守墓人居然擡起頭來,那張木然空洞的臉直勾勾地看著他。
下一刻,守墓人起身,手捧著月形石,木然地朝著石橋上走去。
羅彬被推搡著同樣往前走,首座神明沒有繼續上身控製他。
剛經過石橋,進第一段墓道的拱門入口,月光便消失不見。
不是因為洞口的遮擋,因為風水的關係月光是能大量照射進墓道內的,天快亮了,黎明之前的黑暗,不會有月華和星輝。
幾個傀儡繼續推搡著他往前走。
很快經過第一個墓道,抵達了當時鎮壓著袁天書的那墓室內。
袁天書那口棺材是閉合著的,四甲鎮墓守神符依舊完好無缺,雖說棺中無屍,但符還在,棺材還在,陣法就沒有被破壞,至多稍稍弱了一絲,僅此而已。
守墓人繼續往前走,步入第二條墓道中。
羅彬被推搡著繼續往前,而這一條墓道,光線相對來說更黑暗,岩石裡沒有那種透光物質,因此愈發往裡走,就愈發黑,逐漸有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征兆。
愈來愈安靜,黑暗愈來愈濃,徹徹底底看不到前邊兒的守墓人,隻有腳步聲,隻有推搡感,明明墓道隻有一米寬,因為不能視物,因為黑暗的緣由,羅彬都覺得左右兩側壓根沒有牆壁,如果不是傀儡依舊推著他,他恐怕都走不出一條直線。
忽地,肩頭一鬆。
推搡消失不見。
他腳下停頓大概一秒。
就這一秒,便使他覺得,整個人似乎失去平衡,在黑暗中旋轉。
迫使著自己冷靜,羅彬循著聲音,邁步往前走去。
這同時他伸出手,是要扶住兩側的牆。
黑暗中有個依附,會令整個人的情緒更鎮定冷靜。
一個激靈,他猛地縮手回來。
因為……他伸出的雙手,沒有碰到牆壁,反而碰到了另一雙冰冰涼涼的雙手,竟然和他相握!
汗毛根根倒立,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羅彬這才反應過來,從懷中掏出了手電筒。
啪嗒一聲,光亮出現。
正前方極遠處,守墓人在緩步往前走,身影即將消失在羅彬視線中。
手電的光就隻能照射那麼遠。
目光警惕,一眼囊括兩側洞壁,光禿禿的石麵,空空如也,哪兒有什麼手冒出來?
守墓人的距離,不可能剛才伸出手給他握。
身後的傀儡早就消失不見。
羅彬沒有後退,繼續邁步往前走去。
到了他這個境界,不可能產生幻覺了,這地方的詭異遠超他的認知之外。
這條墓道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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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得有七八分鐘,終於進入下一個墓室內。
手電筒的光蒙上了一層幽綠色,且接連閃爍好幾下,隨後熄滅。
黑暗,又一次將羅彬整個人籠罩在內。
羅彬僵站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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