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寨山腳,焦宗靜靜的站在江邊。
江麵上漂浮著黑紫色的濃霧,與其說是鬼氣森森,更應該說幽冥和空洞,仿佛霧中有著填不滿的溝壑。
屍解仙的存在就是如此。
真人真解出魂,一百四十年孤寂,歸體,再真性出竅,才可成下士出陽神。
一個地方出錯,就是永墮幽冥!
黑苗紫苗屍解仙皆是如此。
紫苗忘記一切。
黑苗則直接魂魄崩散遊離。
前者和羅彬等人為敵,最後被強行兵解。
後者則聚魂歸體,才勉強恢複神誌。
這麼多的屍解仙,天知道焦宗從什麼地方得來!
黑蛇江的江水,波濤變得洶湧不少。
江中的黑蛇,一條條全部糾纏在一起,它們形成一個個怪異的人形。
蛇形的人在江水波濤中若隱若現。
屍解仙對它們沒有任何威脅,仿佛焦宗膽敢過線,它們就會毫不猶豫上前,將其絞殺!
焦宗不上前,亦不後退,就那麼看著。
如果沒有他,巫蟲一脈那群人,根本就沒可能過江。
就算是僥幸過去了,這些黑蛇一樣會窮追不舍!
算是他們運氣好,遇到了他。
算是那個害他女兒的先生運氣不好,遇到了他。
“引路……”
“一根汗毛都看不見……”
焦宗喃喃,他重複的是羅彬對他說的話。
話語中沒有殺機,可平靜,往往是最大的殺機!
尤其是一個中士陽神那樣平靜地記掛一個人,那人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江水的波浪更大。
似是要打到他的腳邊!
焦宗的話鋒一變,淡淡道:“你可以走。”
“因為你根本無法影響到我。”
“我不會和你鬥的。”
“我怎麼會和一死人,一個低等的下士相爭?”
“你遮住的這座山,如此狹隘,過於可悲。”
沒有任何一條黑蛇離開。
仿佛它們在怕,怕一旦懈怠,焦宗就會過江!
對於渡江的巫蟲一脈,它們反而選擇性的忽視。
“我還沒有見過一個陽神失去理智的模樣,我很好奇。”焦宗喃喃再道。
他幾乎點出了巫蟲一脈要做的事兒。
黑蛇還是沒動。
他臉上的笑容便變得濃鬱起來。
他知道,那祭宗,此刻一定很掙紮!
偏偏這時,江麵的黑蛇忽然全部沉了下去。
江水波濤洶湧,恢複了那奔流之勢!
“嗯?”
焦宗臉色微變。
祭宗不防備他了?
直接去找巫蟲的人了?
心頭微微一沉,他思索極快,正在考慮對策。
“爹爹……”
忽然,耳邊聽到一陣空幽的話音。
江水的浪濤聲很大。
實際上,任何聲音都很難從對岸傳來,就算是岸邊說話,都會被“淹沒”。
他能聽到,是因為他設了魂符。
這讓淨山月在一定程度上,和他相關聯,這才是其魂魄一直無法魂飛魄散的原因。
“山月……”焦宗呼吸都稍稍變重,抬頭看向前方。
目光所及,對岸有個人。
那是個女子!
赫然是淨山月!
月光照拂下,淨山月手腳俱全。
可他先前早就看過,淨山月的肉都被割掉一半!
這種俱全,不過是假象!
閉眼,再睜眼,焦宗看到的就是半身蠱蟲的淨山月,極其恐怖!
“山月!”他聲音陡然變重,極其沙啞。
淨山月腳步蹣跚,仿佛恍恍惚惚地往前走。
這時,對岸江邊開始出現一條條黑蛇,它們上岸之後,不停地蠕動著,聚攏,形成怪異的蛇人!
一個個蛇人跟著淨山月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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