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懷疑,朝顏發現的就是一片巨大的鹹水湖,而不是什麼海。”
厲寧淡淡地道:“鹹水湖也會提供大量的鹽巴,如果我們能打通這一條獲取鹽的途徑,那麼我們就可以做鹽的生意,將鹽巴從那片鹹水湖獲取回來,然後賣給草原和大周,還有那些小的附屬國。”
“我們定然能夠賺得盆滿缽滿!”
寧凝眼中放光:“可是自古以來,鹽巴的生意都是朝廷嚴格管控的啊。”
“他可以管啊,可是那鹽隻有本侯知道從何處獲得,他總不能派人繞過本侯去冰原吧?”
“再者說,我的北寒我自己可以做主啊,就算我們不賣,隻是供給北寒的用鹽,我們一年也能節省下大量的錢財!”
寧凝點頭。
厲寧接著道:“有了這個源源不斷產生鹽的地方,那以後北寒就再也不會受到鹽上的威脅,因為北寒距離海邊實在是太遠了!”
“人不能不吃鹽,一旦我們的鹽路斷了,那麼北寒百姓將會陷入極大的恐慌,可是如果我們自己擁有鹽呢?”
“那我們北寒將會無所畏懼!即便以後陳國限製我們,東魏限製我們,亦或者朝廷限製我們,我們都不怕!”
“長夜將至,與我無關,因為我們是掌燈人!”
寧凝眼神驟然一變,明顯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她突然發現,她和厲寧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這幾日的相處,寧凝和厲寧都在談論怎麼賺錢,怎麼幫著一個地方富起來,所以寧凝漸漸覺得其實厲寧和她幾乎是一類的人。
可是今日這番話,讓寧凝幡然醒悟。
這就是差距。
寧凝想的是計算成本,是否值得,畢竟去一趟如果要六個月,甚至可能搭上大量人命的話,那麼何不直接購買呢?
就算真的找到了鹽巴,一年去兩次又能拿回來多少?
就算每次都能帶回來大量的鹽,可是生在陳國,長在陳國的寧凝十分清楚,粗鹽不能直接用來吃,需要經過處理。
帶回來那麼多鹽,處理之後呢?
分給北寒百姓之後呢?
還剩多少能賣?
能賺幾個錢?
值不值啊?
這才是寧凝剛才在考慮的問題,可是她這些本來已經準備好要說出口的話,卻是被厲寧的一番話給憋了回去。
厲寧將鹽上升到了戰略儲備。
就在這個時候,厲寧再次開口:“很多資源有多少是一回事,有沒有又是另外一回事。”
“隻要我們有,就不怕有一天被人掐著脖子!”
厲寧又道:“我們有糧食,有軍隊,有錢,有鹽,有煤,有金屬礦產……如果所需的一切都能自己內部來解決,那麼外麵就算打得昏天黑天,打得山河破碎,皇朝易主,和我們北寒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誰也打不過本侯的軍隊,誰也威脅不了本侯的民生,那麼北寒才是真的獨立於世!”
寧凝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才道:“侯爺,小女子佩服。”
厲寧笑了笑:“其實你想想,如果我們可以生產所有我們所需的一切,擁有一切能力,是不是有一日不和其他地區進行商貿往來,我們依舊能穩定整個北寒的市場?”
“這就是內循環。”
當——
寧凝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杯中的茶也儘數灑在了寧凝的長裙之上。
可是此刻她全然不顧,就這麼緊緊盯著厲寧。
厲寧卻是好像沒有察覺一般,幫著寧凝將茶杯重新擺正:“怎麼?是不是覺得本侯瘋了?都敢摔杯子了?”
寧凝卻是不語。
英雄愛美人,美人同樣也會仰慕英雄,但是每一個女人心中的英雄是不同的。
武林中的女子也許更崇拜那些頂尖的高手。
彈琴的女子會仰慕那些天下聞名的男琴師。
而做生意的,則是同樣會崇拜那些頂尖的商業天才。
此刻的寧凝再看向厲寧的時候,眼神竟然有些慌亂了,再次聯想到之前自己生病之時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寧凝更是慌亂。
心跳竟然有些加速,腦子一片空白。
“你要不要換條裙子?”厲寧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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