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錯了！”<\/p>
牛山老人的話回蕩在草廬中，聲音微微顫抖，卻又無比堅定，這是他對自己敬若神明的恩師，第一次旗幟鮮明地表達了反對。<\/p>
“官倉老鼠大如牛，啃儘民膏未肯休。白骨堆作權貴枕，朱門酒臭破墳流。”<\/p>
牛山老人蓬頭垢麵，好似乞丐唱起蓮花落，眼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p>
周生聽著這些話，心中不由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經曆。<\/p>
從剛開始的差點被人吃掉，到後麵跟著師父遊曆時見慣了貪官汙吏，再到後麵，人間之權貴，甚至和陰間勾連，買賣人命、陽壽。<\/p>
“我親眼看著恩師開創的盛世一點點變成了草菅人命的亂世，並無法更改，斬龍之後，連扶龍都做不得，故而意冷心灰，隱遁避世，這麼多年來，連個徒弟都不曾教過。”<\/p>
“本想著，這一脈便要絕於我身，不曾想，倒是遇見了你。”<\/p>
講到此，牛山老人看向周生，那張滿是膿瘡的醜陋麵容上，雙目卻異常明亮乾淨，透著真誠。<\/p>
“所以，我想代師收徒，因為在你的身上，老叫花看到了希望，聚齊龍脈的希望！”<\/p>
恩師拚上一切斬斷了龍脈，徒弟卻要想儘辦法重續龍脈。<\/p>
看似截然不同的選擇，卻有著同樣的初心。<\/p>
既然這條路錯了，那就重新換一條路走。<\/p>
“所以無論我拜不拜師，前輩都會助我聚齊龍脈，對嗎？”<\/p>
周生目光一閃，出聲問到。<\/p>
對於當皇帝改朝換代，他的興趣不大，但對渡劫成仙，他的興趣非常大。<\/p>
如今龍脈已經和他所悟的光陰大道綁定在了一起，隻有獲得更多的龍脈，他才能在這條道上繼續走下去。<\/p>
“不錯。”<\/p>
牛山老人微微猶豫，卻還是說了真話，並沒有拿龍脈做為談判的條件。<\/p>
同時他心中輕輕一歎，已經做好了對方拒絕的準備。<\/p>
畢竟樓觀道一脈看似曆史輝煌，可對於如今的周生而言，能幫助的地方已經不大了。<\/p>
畢竟現在的周生，自己就已經是渡過了三次天劫的大能，世上能難住他的事本就不多了。<\/p>
說來也是沒想到，牛山老人本以為他從第五關到渡劫至少也需要十年左右，這還是用奇才的標準去衡量的。<\/p>
可不曾想，自上回一別，才短短三年，周生居然就已是三劫境界的人仙。<\/p>
進境之快，勢如破竹。<\/p>
“既如此，師兄，請受在下一拜。”<\/p>
“無妨，你——”<\/p>
牛山老人突然一怔，眼中透著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和喜色，道：“你，你叫我什麼？”<\/p>
“師兄呀，難不成你想當師弟？”<\/p>
周生神色古怪道：“師兄若有這個癖好，那晚輩也不是不能成全。”<\/p>
牛山老人沒有在意他的調侃，反而猛地大笑出來，仿佛臉上的每一道褶皺都撫平了。<\/p>
“好！好！好！”<\/p>
他拉起周生的手就走向內堂，攥得很緊，似乎生怕鬆開了對方就會逃掉。<\/p>
“咱們這一脈，拜師沒什麼講究，對著祖師畫像和師父畫像叩首行禮即可！”<\/p>
內堂的正中央，懸掛著兩幅圖，一幅是無上真人尹喜的畫像，一幅是帝師劉伯溫的畫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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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望著畫像中那個身材高大魁梧，氣質剛毅，雙目炯炯有神的威嚴老者，不禁整理了下衣袖，然後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禮。<\/p>
“尹喜祖師在上，師祖在上，樓觀道第三十六代弟子周生，拜見二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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