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生的話,瑤台鳳秀美的麵容上微微一震,還沒開口追問,就聽到周生的話再次響起。<\/p>
“不要擔心,我的意思是,唱完這出《探陰山》,以後我們就自由了,不需要再接戲,更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p>
“咱們到時候想唱就唱,不唱就休息,你不是喜歡雲遊嗎?我先陪你周遊天下。”<\/p>
周生笑容和煦,氣定神閒地收起魚竿,溫潤的聲音有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p>
瑤台鳳瞪了他一眼,道:“年紀越大,越會畫餅。”<\/p>
周生也不介意,隻是灑然一笑。<\/p>
頓了頓,她低頭望向那座聚仙樓,目光仿佛穿透了後台,看到了那群年輕的後生。<\/p>
他們都是即將出師的陰戲師,有男有女,眼睛中還有著未散的朝氣,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周生,語氣裡滿是崇拜。<\/p>
“你現在可是陰戲一脈最風光的人,特別是這些後輩,簡直對你奉若神明,我看呐,隻需要你周大老板勾勾手指,就有不少妙齡少女投懷送抱呢。”<\/p>
她太熟悉那種眼神了,那些初出茅廬的少女,看著周生的眼神,就好像當年的自己。<\/p>
“咳咳。”<\/p>
已經渡過四次天劫,執掌部分光陰大道,奪得陰戲戲魁之位的周生,此刻罕見地露出了幾分局促。<\/p>
“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讓這些師弟師妹們,少走些彎路……”<\/p>
他連忙解釋,拉住那隻白嫩修長的玉手,笑道:“我可不是師父那個老不正經的,弱水三千,一瓢足矣。”<\/p>
“是嗎?”<\/p>
瑤台鳳似笑非笑道:“那某人為何夜半醒來,常常對琴發呆?”<\/p>
周生一怔,而後催動大道,踏出了那條光陰長河,回溯光陰,眼前虛幻一閃,又回到了片刻之前。<\/p>
以他現在的境界,隻是回到很短的從前,且不牽扯太大因果的前提下,消耗並不算大。<\/p>
“年紀越大,越會畫餅。”<\/p>
瑤台鳳瞪了他一眼,打趣笑道,而就在她看向那些後台的年輕陰戲師,準備說些什麼時,周生趕緊出聲提前打斷。<\/p>
“紅纓,你說紅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三年不見,還真是想她。”<\/p>
瑤台鳳果然被這個話題吸引,眼中露出一絲懷念,道:“是呀,你說人也是奇怪,她在身邊時,我嫌她又笨又吵,可真離開了這麼久,又著實想得緊……”<\/p>
“這會不會就是當母親的感受?”<\/p>
頓了頓,她眼波一轉,笑著看向周生,聲音悄然柔媚了許多。<\/p>
“三年了,不知道某個人,什麼時候才能讓我體驗一下……真正當母親的感覺?”<\/p>
周生頓時汗顏,忽然覺得,還不如先前那個話題呢。<\/p>
……<\/p>
次日,清晨。<\/p>
距離中元節隻剩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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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好衣服,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步行前往聚仙樓。<\/p>
那些即將出師的年輕演員們都住在此處,距離中元節越近,他們便越是緊張,一大早就有許多人開始咿咿呀呀地練戲。<\/p>
當看到周生的身影出現時,他們眼中紛紛露出激動之色,不斷問好。<\/p>
周生看著那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心中不禁有著一絲感慨,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p>
距離出師才隻過了三年,他卻感覺仿佛已經過去了三十年。<\/p>
“九郎,你念丈關二字,喉頭太緊。緊則顯怯,注意林衝此刻是悲憤不是悲切。”<\/p>
“木小兄弟,你的子午樁很標準,但劍訣指太軟,勁力不夠貫穿……”<\/p>
“停,這一式“珍珠倒卷簾”是白鶴童子的絕活,你的動作倒是連貫,但氣息亂了,劍裡沒有仙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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