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單手撐著粗糙的水泥地,喉嚨深處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壓著胸腔的震動,張口吐出一團粘稠的黑血。
那是肺葉受損後排出的淤血,落在地上,竟冒著絲絲熱氣。
剛才分身護住墩墩,吸入的那一口,若是換作旁人,哪怕是第三境的高手,肺管子也早就爛了。
沒想到這個陷阱居然這麼霸道。倒是小覷了這個辣乾子廠。
他是第五境的體魄,五臟六腑堅韌如革,那口辣椒粉原本傷不了他。
壞就壞在“潛入”二字上。為了救左鐵,不能暴露身份。
為了不驚動樓裡的守衛,在粉塵爆開的瞬間,他強行閉氣,鎖住了咽喉。那股足以燒穿鐵皮的辛辣氣流無處宣泄,在他胸腔內橫衝直撞,硬生生把肺葉灼出了一層內傷。
這傷不重,但那股火辣辣的燥熱卻順著經絡鑽進了骨髓,讓他的氣血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
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那是趙剛帶著人在挨個房間搜查。
楚言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碎裂的鏡子。
鏡中人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周身氣息紊亂,就像是一個剛嗑了藥或者走火入魔的癮君子。
這副模樣落在那幫老江湖眼裡,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迅速從背包夾層摸出那截黑麋鹿王的鹿茸。
沒有任何猶豫,他切下一塊,含入口中。
溫潤的藥力化開,如涓涓細流滑入腹中,瞬間點燃了體內那座沉寂的生物熔爐。
楚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上清述要》裡關於“神藏”的法門。
意守丹田,神遊太虛。
這個“神藏”法門他上次在黑麋峰遇到軍方搜捕時用過,那次是結合“肌泵訣”對血液和肌肉的精準調動,強行改變了自己麵部四十三塊肌肉的組合形態,把自己的臉型改成了國字臉。
往運轉這門法子,原本需要消耗巨量的精氣神去壓製體內的能量波動,就像是用無數層棉被去捂住一團烈火,既費力又容易露出馬腳。
但此刻,那股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辣椒火毒,卻意外地給了他靈感。
既然捂不住,何不讓它燒得更旺些?
他不再壓製那股燥熱,反而引導著鹿茸的藥力和辣椒的火氣,在體表的經絡中瘋狂遊走。
這種外強中乾的躁動,完美地掩蓋了他體內那股如深海般沉穩的第五境核心力量。
就像是在平靜的海麵上人為製造了一場風暴,旁人隻能看到表麵的驚濤駭浪,卻窺探不到海底的巨獸。
鏡子裡的那張臉變了。
慘白褪去,變成了氣血過於旺盛的紅潤。他的眼神不再銳利深邃,而是變得有些渾濁且亢奮,透著一股剛剛突破境界卻根基不穩的虛浮感。
這是一個標準的、靠著藥物或者外力勉強爬上來的第二境進化者。
“砰砰砰!”
房門被粗暴地敲響。
“開門!例行檢查!”
楚言慢吞吞地走過去,拉開門栓。
墩墩配合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趴在床頭,那雙貓眼裡滿是被吵醒的不滿。
趙剛帶著兩個端槍的衛兵站在門口,狐疑的目光在楚言身上掃了好幾遍。
“這麼晚了,還沒睡?”
“做了個噩夢,嚇醒了。”楚言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趙隊長,出什麼事了?”
趙剛沒有立刻回答,他湊近了些,鼻翼動了動。
屋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那是鹿茸散發出來的。
他盯著楚言那張紅得有些不正常的臉,又看了看楚言脖頸上暴起的青筋。
“你這氣色,看起來火氣挺大啊。”趙剛皮笑肉不笑。
“白天喝了那碗加料的水,身子有點燥。”楚言苦笑一聲,“感覺經脈裡像是有螞蟻在爬,折騰半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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