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城守城戰的慘烈氣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味。城牆上下,民夫和輕傷員正在默默清理著同伴和猛獸的屍體,壓抑的哭泣與搬運重物的喘息聲交織,如同一曲無聲的悲歌。
城主府內,林帆盤膝坐在靜室中,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然平穩了許多。強行燃燒伏羲血脈引動星核本源,帶來的反噬遠超想象,不僅肉身幾近崩潰,連那被禁錮的神魂都受到了震蕩。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瞳潼不惜消耗自身本命精元(混沌鯤鵬的生命本源)相助,恐怕早已境界跌落,甚至傷及根本。
老祭司巫桓親自調配了城中最好的傷藥,其中甚至用上了幾株珍藏多年、蘊含著微弱生命精氣的靈草。藥力化開,滋養著千瘡百孔的經脈,但那種源自規則層麵的虛弱感,卻非尋常藥物所能彌補。
“哥哥,感覺好些了嗎?”瞳潼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走進來,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她的氣息也有些萎靡,顯然之前為林帆護法消耗極大。
林帆睜開眼,接過藥碗,目光溫和地看著她:“無妨,性命無憂,隻是需要時間靜養。”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此次強行引動力量,雖擊退了地龍,但也讓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此地對我們的壓製。常規方法,恐怕難以恢複。”
他回想起地龍潰逃前,自己血脈與星核共鳴時,隱約感知到西北方向傳來的那一絲微弱呼應。那感覺縹緲卻真實,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林帆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此地資源匱乏,危機四伏,久留必生大患。而且……我感覺到,西北方向,似乎有東西在呼喚。”
“寂靜平原?”瞳潼立刻想起了武庫獸皮卷上的記載。
“不錯。”林帆點頭,“待我傷勢稍穩,我們便出發。”
三天後,林帆勉強恢複了行動能力,雖然力量十不存一,但至少不再影響日常行動。他婉拒了趙乾極力挽留其在城中擔任長老的提議,隻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得到一份儘可能詳細的、前往“寂靜平原”的路徑圖,以及一些必要的補給。
趙乾見他去意已決,歎息一聲,不再強求。他親自將一份標注了已知危險區域和少數水源點的皮質地圖交給林帆,又命人準備了足夠兩人食用半月的肉乾、清水,以及一些療傷、驅獸的藥物。
“林小友,寂靜平原凶險異常,古籍記載語焉不詳,你們……務必小心!”趙乾神色凝重地叮囑,“若事不可為,磐石城的大門,永遠為二位敞開。”
“多謝城主。”林帆拱手,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趙晟更是紅著眼圈,將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鐵牌塞到林帆手中:“林大哥,這是我磐石城的客卿令牌,雖在此地用處不大,但若在其他聚居點遇到麻煩,或許能起到一點作用。”
黎明時分,在大多數居民尚且沉睡之時,林帆和瞳潼悄然離開了磐石城,身影沒入了城外那片無邊無際、被灰霧籠罩的荒野之中。
按照地圖指引,西北方向路途遙遠,且需穿越數片被標記為高危的區域。無法動用法力,無法禦空飛行,他們隻能依靠雙腳步行。沉重的行囊,虛弱的身體,以及無處不在的死寂氣息,讓這段旅程變得異常艱難。
一路上,他們遭遇了多次危險。有潛伏在砂石下的毒蟲,有成群結隊、嗅覺靈敏的鬣狗般的生物,更有一次,他們誤入了一片看似平靜、實則布滿天然陷阱的流沙地帶,險些被吞噬。全靠著林帆殘存的戰鬥本能和瞳潼敏銳的危機直覺,才一次次化險為夷。
夜晚,他們尋找背風的岩石縫隙或廢棄的洞穴棲身,點燃篊火驅散寒意和可能靠近的猛獸。林帆嘗試著在不引動血脈的前提下,按照《星辰鍛體訣》的基礎法門進行修煉,但收效甚微,此地的“天地精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那被灰霧遮蔽的星辰,更是難以感應分毫。
時間一天天過去,補給在緩慢消耗,傷勢的恢複也極其緩慢。絕望的情緒如同周圍的灰霧,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人心。
直到第十五天,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地麵的顏色從暗灰逐漸變成了慘白,植被徹底消失,連那些適應了惡劣環境的毒蟲猛獸也不見蹤影。空氣中那股令人不適的死寂氣息變得更加濃鬱,甚至隱隱帶來一種神魂上的刺痛感。抬頭望去,天空中的灰霧似乎也變得更加厚重、粘稠,仿佛凝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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