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旋渦之中,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空間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陸離、充斥著扭曲光影與破碎法則片段的混亂之路。林帆和瞳潼緊緊相擁,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由星核與石碑力量共同形成的銀色光罩守護著他們,在狂暴的亂流中艱難穿行。
四周是支離破碎的景象,有山巒倒懸,有江河逆流,有星辰崩滅的幻影,更有無數難以名狀的、仿佛由純粹法則構成的詭異生靈的嘶吼與低語。時空在這裡失去了意義,若非有星核這枚來自伏羲神族、蘊含著星空坐標本源的奇物指引方向,他們早已在這片混亂中徹底迷失。
“抓緊我!”林帆低喝,他能感覺到守護光罩在劇烈晃動,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瞳潼將頭埋在他懷中,混沌鯤鵬的本能讓她對空間的變化尤為敏感,她能“聽”到周圍空間結構不斷破碎又重組的“哀鳴”。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萬年。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卻穩定的光芒,如同暴風雨中指引歸途的燈塔。
“要出去了!”林帆精神一振,全力催動近乎枯竭的神識,引導著星核,向著那光點加速衝去。
“啵——”
一聲輕微的、仿佛穿透水膜的聲響。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混亂景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天地氣息。
柔和的光線映入眼簾,帶著溫度的微風拂過麵龐,空氣中彌漫著精純而活躍的天地靈氣,雖然比起玄黃大世界的核心區域仍顯稀薄,但比起那令人絕望的遺棄之地,已是天壤之別!
他們成功了!終於離開了那片法則殘缺的死寂絕地!
兩人踉蹌落地,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荒蕪的山穀之中。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頑強的雜草,遠處是連綿的、覆蓋著稀疏植被的山巒,天空雖然也有些灰蒙蒙的,但那是正常的雲層,而非遺棄之地那永恒不化的、吞噬生機的灰霧。
“我們……回來了?”瞳潼有些不敢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久違的靈氣湧入肺腑,滋潤著乾涸的經脈,雖然依舊無法立刻調動法力,但那種生命本源得到滋養的感覺,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林帆亦是心潮澎湃,但他迅速壓下激動,警惕地環顧四周。神識依舊被某種力量禁錮著,無法離體太遠,但憑借著元嬰修士的靈覺和先天之眼的微弱感應,他能確定,這裡並非危險區域。
“這裡應該是玄黃大世界的外圍,靈氣濃度不高,但法則完整。”林帆判斷道,隨即盤膝坐下,“我們先調息恢複,此地情況不明,需儘快擁有自保之力。”
在遺棄之地長達數月的禁錮與消耗,幾乎榨乾了他們。此刻回到正常天地,就如同久旱逢甘霖,兩人立刻運轉功法,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天地靈氣。
《大易周天》自行運轉,丹田內那沉寂已久的伏羲法相仿佛蘇醒過來,散發出淡淡的輝光,引動周天靈氣如潮水般湧來。瞳潼的混沌鯤鵬元嬰亦是不甘示弱,如同一個無底洞,吞噬著靈氣,修複著暗傷。
一日之後,林帆率先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雖然距離恢複巔峰狀態還差得遠,但至少體內靈力已經重新充盈,運轉無礙,傷勢也在靈氣的滋養下穩定下來,並開始緩慢愈合。更重要的是,那種與天地法則隔絕的滯澀感徹底消失,神念如臂指使,雖然範圍不及全盛時期,但也足以覆蓋方圓數十裡。
他看向身旁的瞳潼,她周身氣息也平穩下來,顯然恢複得不錯。
“哥哥,我的法力恢複了!”瞳潼欣喜地站起身,指尖一縷混沌色的靈力跳躍不定,雖然微弱,卻蘊含著虛空與創生的韻味。
林帆點了點頭,神色卻依舊凝重:“法力恢複是好事,但我們殺了寂滅魔宗的化神修士,此事絕不可能善了。化神修士在宗門內必然留有魂燈之類的手段,其隕落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回。我們必須儘快弄清此刻的位置,並隱匿行蹤。”
他回想起那化神修士臨死前的詛咒與不甘,心中警兆長鳴。寂滅魔宗乃是玄黃大世界的頂級魔道勢力之一,手段詭異狠辣,睚眥必報。以他們二人如今的實力,正麵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
“嗯,我都聽哥哥的。”瞳潼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兩人略作商議,決定先離開這處山穀,尋找有人煙的地方打探消息。林帆運轉法力,施展遁術,帶著瞳潼低空飛行,同時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擴散。
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翻過幾座山頭,一條略顯荒涼的官道出現在下方。官道上,偶爾有商隊或行人匆匆趕路,從他們的衣著和使用的馱獸來看,風格與東部大陸略有差異,但大致仍在玄黃大世界的文明體係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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