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光門,眼前的景象與外圍的荒涼破敗截然不同。這裡仿佛是一個被強行保存下來的、獨立的小型空間。雖然依舊能感受到歲月的滄桑,但空氣中紊亂的靈氣變得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微弱的生機。
空間中央,矗立著一棵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巨樹。隻是,這棵樹已然枯萎,通體呈現出一種失去生命力的灰敗色,樹乾乾裂,沒有一片葉子,隻剩下光禿禿的、如同虯龍般伸向灰暗天空的枝椏。但即便如此,這棵枯樹依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威嚴,其殘留的氣息,讓林帆聯想到傳說中的世界之樹——建木!這或許是其一條微不足道的分枝,但也足以成為一方秘境的核心。
而在巨樹那裸露在地表、如同小山丘般的龐大根係之間,搭建著一些簡陋的、由樹枝和殘破布料構成的窩棚。一些身影蜷縮在其中,氣息大多微弱不堪。
當林帆三人踏入這片區域時,那些身影紛紛抬起了頭。他們大多保持著狐形,但毛發黯淡,眼神渾濁,身上帶著各種難以愈合的傷勢,隻有少數幾位還能勉強維持著半人半狐的形態,卻也顯得虛弱無比。粗略看去,幸存者不過二三十之數,與上古青丘的鼎盛相比,何其淒涼。
“是……是蘇妲丫頭?!”一個蒼老而激動的聲音從一個較大的窩棚中傳出。一位老嫗在一個年輕狐女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她同樣保持著狐形,但體型更大,毛發雖已灰白脫落大半,卻依稀可見昔日的優雅,隻是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赫然是一位元嬰巔峰的修為,卻已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姥姥!”蘇妲看到老嫗,紫眸中的淚水瞬間決堤,如同離巢的幼鳥般撲了過去,用頭緊緊蹭著老嫗乾瘦的身體,發出嗚咽的哭泣聲。
老嫗,也就是青丘狐族現存的大長老,用渾濁的雙眼慈愛地撫摸著蘇妲,隨即目光落在了林帆和瞳潼身上,尤其是在感受到林帆身上那淵深似海、又與蘇妲氣息隱隱共鳴的道韻,以及瞳潼那純淨古老的鯤鵬血脈後,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老身……青丘遺族,胡月……多謝二位……援手之恩,護佑我族……最後的希望……”胡月長老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句話都顯得異常艱難。
在林帆以蘊含造化法則的靈力,稍微穩定了胡月長老的氣息後,這位曆經滄桑的族老,開始講述那段被塵封的、染血的曆史。她的聲音低沉而悲涼,仿佛將眾人帶回了那個天地傾覆的年代。
“上古之時,我青丘九尾狐族,與執掌造化、衍化文明的伏羲神族,乃是守望相助的堅實盟友……”胡月長老的目光變得悠遠,“我們共同守護著一件關乎天地平衡、宇宙本源的秘寶……其名不可言,其形不可述,它並非具體之物,更像是一種‘概念’或者說‘權柄’的具象化,維係著諸天萬界的某種根本秩序……”
她的講述中,青丘並非一個簡單的妖族國度,而是與伏羲神族一樣,承擔著某種維護世界穩定的古老職責。
“然而……災劫降臨……一場席卷諸天萬界的上古神戰爆發了……”胡月長老的聲音帶上了刻骨的恨意與恐懼,“一群自稱為‘幽冥殿’背後主宰的、追求終極寂滅與歸墟的存在,向我們發起了攻擊……他們想要奪取那件秘寶,徹底顛覆現有的秩序,讓一切重歸混沌與死寂……”
“青丘……首當其衝……”她的聲音哽咽了,“為了守護秘寶核心——也就是我們腳下這片‘青丘之墟’所鎮壓的秘境本源,以及開啟最終傳承、呼喚盟友的鑰匙——‘狐祖之淚’……無數族人戰死,青丘仙境崩毀……我們這些殘存的族人,在最後時刻,以建木分枝為核心,強行剝離了這片核心區域,遁入虛空亂流,才得以苟延殘喘……”
“至於‘暗影狼族’……”胡月長老眼中閃過不屑與憤怒,“不過是一群背信棄義、投靠了‘幽冥殿’的叛徒爪牙!他們覬覦我族血脈與秘寶,甘為前驅,雙手沾滿了我族人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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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帆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幽冥殿、上古神戰、關乎世界平衡的秘寶、伏羲神族的盟友……這些信息與他之前的猜測逐漸吻合,也與他父母失蹤、自身被爺爺叮囑隱藏身份的緣由隱隱聯係起來。攻擊伏羲神族的,很可能與摧毀青丘的是同一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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