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這就是我的道——‘我’與‘我在乎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話音落下，純白空間轟然炸裂！
道影臉上所有矛盾的表情同時凝固，隨後如同鏡子般片片碎裂。
碎片之中，傳出一聲似歎息似讚許的低語：
“善。”
林帆感到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道心之力”湧入識海，神魂瞬間凝實了三倍不止，對自身之道的領悟也更加通透。
純白褪去。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處簡陋的石台上。石台懸浮在虛空中，對麵另有兩座石台，分別站著葉傾仙與淩千雪。
三人目光交彙。
葉傾仙赤瞳中的火焰黯淡了許多，臉上帶著罕見的、近乎虛脫的疲憊。她握錘的手在微微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錘柄滴落。
淩千雪白衣依舊潔淨，但冰灰色的眸子深處，能看到一絲極淡的、仿佛剛剛凝固的裂痕。斬念刀橫在膝上，她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氣息卻有些紊亂。
顯然，兩人都經曆了慘烈的“道問”。
石台之間，虛空扭曲。
三人的“道影”戰鬥畫麵，如同水幕般在半空中回放——
葉傾仙的道影，是一個純粹的、由力量構成的“怪物”。沒有情感，沒有雜念，隻有對極致力量的追求。它不斷質問葉傾仙：力量為何？為戰？為守護？還是為證明自己？
畫麵中，葉傾仙與道影對轟了九百九十九錘。每一錘都是純粹的、毫無花哨的力量碰撞。最終，她渾身浴血，卻咧嘴大笑：
“力量就是力量！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本姑娘就是要變強！強到能砸碎一切不爽！強到沒人敢欺負我在乎的人！強到……就算孤獨一人，也能站著死！”
道影破碎前，傳出歎息：“純粹，即孤獨。極致的力量，終將吞噬一切，包括你自己。”
葉傾仙啐了一口血沫：“那就吞！本姑娘樂意！”
淩千雪的道影，則是一柄純粹的“刀”。刀身通透如冰，沒有實體，隻有斬滅一切的意誌。它質問淩千雪：斬念為何？為宗門使命？為心中執念？還是為斬斷一切，成就無情之道？
畫麵中，淩千雪與道影對斬三千刀。每一刀都斬向對方最脆弱的“心念節點”。最終，她冰灰色的眸子流下兩行血淚，卻斬出了最後一刀：
“我斬念，非為無情。”
“而是要讓該斷的斷，該留的留。”
“宗門使命，我擔。心中執念，我認。”
“但我之道，非宗門之道，非執念之道。”
“是我淩千雪自己的‘斬念之道’。”
“我要斬的，是迷障，是軟弱，是逃避。”
“不是情，不是義，不是本心。”
道影破碎前，低語：“斬得清嗎？”
淩千雪收刀：“斬不清，便一直斬。至死方休。”
畫麵消散。
三人隔空對視。
葉傾仙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笑道：“看不出來啊，冰疙瘩你心裡戲還挺多。”
淩千雪睜眼，冰眸掃過她：“你不也是？差點被自己的道影砸死。”
“放屁！本姑娘贏了！”
“慘勝。”
“總比某些人流貓尿強！”
“那是血。”
“血也是從眼睛裡流出來的！”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林帆忽然開口：
“都看到了？”
兩人同時一頓。
葉傾仙扭過頭，哼了一聲：“看到又怎樣？本姑娘道心通透，不怕看！”
淩千雪沉默片刻，冰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你的道……很重。”
林帆笑了：“你們的也不輕。”
確實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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