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天樞城卻已提前蘇醒。並非因為往日的喧囂，而是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無聲息地彌漫了整個內城，並迅速向外城擴散。
林凡悄無聲息地回到天機閣客院時，東方天際才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他身形如煙，沒有驚動任何禁製，便已出現在自己的靜室之內。
然而，他剛剛現身，眉頭便是一皺。
靜室內，趙大牛正焦急地踱步，圓胖的臉上滿是凝重，聽到動靜猛地轉頭，見到是林凡，才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地壓低聲音：“林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慢慢說，怎麼回事？”林凡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他料到皇朝會有動作，卻沒想到如此之快，如此之大張旗鼓。
趙大牛快速道：“就在一個時辰前，內城突然戒嚴！所有通往內城的通道都被身穿‘黑龍衛’服飾的修士封鎖，許進不許出！傳言說是有驚天大盜，潛入某位貴人府邸，盜走了至寶！現在內城正在一寸一寸地搜查！”
“黑龍衛？”林凡目光微凝。他聽說過這個名號，乃是中域最強皇朝之一——大夏皇朝的直屬禁軍，負責護衛皇族與京畿，個個都是精銳，權勢滔天。那“殿下”的身份，果然是大夏皇朝的核心人物！
“不止如此，”趙大牛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就在剛才，我們天機閣駐地被一隊黑龍衛客‘氣’地拜訪了。帶隊的是一個元嬰後期的統領，名義上是排查安全隱患，實則在暗中探查所有修士的氣息，尤其是金丹期以上的！他們手裡似乎拿著某種法器，能感應特殊波動。”
林凡心中明了，那是在尋找星辰道韻的殘留。幸好他早有準備，以輪回之力將那道韻偽裝掩蓋。
“閣內反應如何？”林凡問道。天機閣地位超然，被如此對待，定然不會毫無反應。
趙大牛道：“閣主和幾位長老當時臉色很不好看，但似乎對那黑龍衛統領頗為忌憚，最終還是配合了檢查。那隊人馬剛走不久。現在整個外城也是風聲鶴唳，巡邏的城衛軍數量增加了數倍，盤查也變得極其嚴格。聽說……連跨域傳送陣都暫時關閉了！”
關閉跨域傳送陣！這可是影響整個天樞城運轉的大事，足以見得那位“殿下”的怒火與決心。這是要甕中捉鱉！
林凡沉默片刻，問道：“可有什麼特征描述？比如那‘大盜’的樣貌、功法？”
趙大牛搖頭：“沒有明確描述，黑龍衛口風極緊。隻說是窮凶極惡之徒，手段詭異，可能擅長隱匿和空間遁術。賞格高得嚇人，提供有效線索者，賞極品靈石萬塊，地階功法一部！若能擒獲，可直接被封為皇朝侯爵！”
林凡嘴角勾起一絲冷意。賞格越高，說明對方越重視，也越憤怒。但這同樣意味著，巨大的風險伴隨著巨大的關注，無數雙眼睛會被這賞格吸引，反而可能讓水更渾。
“我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林凡冷靜分析，“黑龍衛排查剛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天機閣畢竟不是尋常勢力，他們也要顧及影響。我們目前是安全的，但絕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大牛，你這幾日低調些，莫要與人爭執，也少去打探消息，一切如常即可。”
“我明白，林師兄。”趙大牛重重點頭，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傳送陣關了，一時半會兒恐怕走不了。”
林凡走到窗邊，透過特製的琉璃窗望向外麵逐漸亮起的天空，街道上果然多了許多身著製式靈甲的城衛軍，氣氛凝重。
“等。”林凡隻說了一個字，“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如此大規模的搜捕，不可能持久。天樞城是商業巨城，長時間封鎖，各方勢力都會有怨言。而且，他們的重點目前在內城和嚴查出城人員。我們隻需耐心等待，等待他們露出破綻，或者……等待一個更混亂的時機。”
他心中已有計較。輪回殿遺跡即將現世的消息恐怕已經傳開，屆時各方天驕、勢力雲集隕星山脈，大夏皇朝也不可能為了追捕一個“竊賊”而放棄這等機緣。那裡，將是下一個舞台，也是一個擺脫追兵的絕佳機會。
現在要做的，就是蟄伏，如同潛藏在深淵下的真龍，等待風雲彙聚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林凡與趙大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誰？”趙大牛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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