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沈先生說,“被關三天,經曆三次攝心術,還能保住神誌,說明她詩魂夠強。”
劉斌看著門,聲音沙啞:“但她體內的死咒呢?”
“還在。”沈先生搖頭,“像藤纏在經脈裡,七天內會進心脈。到時候她要麼瘋,要麼變行屍——人醒著,身子卻聽別人指揮。”
“能清嗎?”
“能。”沈先生抬頭,“需要醒魂蓮。南嶺絕淵才有,十年開一次花,今年正好開了。”
劉斌沒猶豫:“我去拿。”
“你會被埋伏。”沈先生盯著他,“詩盟有人泄密,敵人不會讓你輕易拿到。而且……絕淵路太險,毒瘴、幻境、失心獸,步步是死。”
“那就讓他們來。”劉斌淡淡說,“我活著回來,或者,我不回來。”
沈先生沒再多說,歎了口氣,轉身要走。
這時,屋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東西砸地。
接著,張紅的聲音傳出來,發抖:“別燒那幅圖!那是真的!地圖是真的!他們故意留下的!”
劉斌立刻衝到門前。
門沒關嚴,他看到張紅半坐起來,指著角落的火盆。裡麵有一角紙正在燒,邊緣卷曲,火焰是紫色的。
一個大夫伸手想去撈,手一碰,紙就化成灰,連灰都迅速變成粉末,飄走了。
“她說不能燒……”大夫回頭看沈先生,“可你說這東西危險,必須毀掉。”
沈先生臉色變了。他走過去蹲下看灰,用手撚了撚,又聞了聞。
“不對。”他說,“這灰太淺,不像符紙燒的。而且……”他看向劉斌,“這不是原來的圖。”
劉斌走進去,走到火盆邊。
他記得那張圖的樣子——是從張紅身上找到的唯一線索,隻剩一角,有扭曲的線和幾個模糊標記。他和蘇明遠研究過,猜是上古遺跡的位置。
但現在看,那根本不是真品。
“誰動過這張圖?”他問,聲音冷了。
沒人答話。所有人都避開他的目光。
陳岩這時也進來了,右臂吊著布條,臉色不好:“總部聯係不上,通訊陣列全毀了。外麵情況我們完全不知道。”
沈先生站起來,聲音壓低:“如果這圖是假的……說明有人在我們救出張紅之前,就換了證據。”
“內鬼?”陳岩冷笑,“我就知道沒這麼順。三年前那場劫難後,詩盟就像篩子,到處漏風。”
劉斌盯著灰燼,忽然問張紅:“你說地圖是真的,你怎麼知道?”
張紅靠在床上,喘氣:“因為我……在地下牢房見過一樣的標記。他們在牆上畫了整幅圖,用血畫的。中間是個大圓,周圍九個點,像星星……他們叫那裡‘歸墟之眼’。”
“歸墟?”沈先生低聲說,“那是天地斷裂的地方……也是九幽詩獄唯一的入口。傳說九大詩尊聯手封印它,用自己詩骨做鎖鏈。要是封印破了,詩獄重現,三界界限也會崩。”
劉斌抬頭:“你是說,敵人早就準備好了?連讓我們找到錯誤線索,都是計劃?”
“不隻是誤導。”沈先生眼神沉重,“他們是想讓我們自己走進陷阱。壬字陣不是終點,是誘餌。真正可怕的是後麵——一個局,等著我們一步步踏進去。”
屋裡安靜了。
窗外風刮得緊,吹得燈籠來回晃。燈光照在牆上,影子拉長,變形,像鬼在跳舞。
劉斌忽然想起什麼。
“張紅,你最後見的那個黑袍人……他有沒有提我的名字?”
她閉眼,像是在努力回想。
很久,她睜眼,聲音發抖:
“他說……‘劉斌一定會來’。他還說……‘等他踏入歸墟那一刻,過去的記憶就會回來——然後,他就會自願走進祭壇’。”
劉斌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他們不怕他逃。
他們是等著他主動上門。
陳岩上前一步:“接下來怎麼辦?你還去南嶺嗎?”
劉斌沒答。
他轉身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院子中央。
風吹起他的衣服,呼啦作響。
他抬頭看南方天空,烏雲密布,一顆星都看不見。遠處有雷聲,像是巨獸在醒。
紫竹筆還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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