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才剛開始。
墨淵閣不會隻靠這些手段。那個躲在後麵的“首座”,絕不會讓詩脈成功複蘇。果然,就在聯盟快要突破第二道防線時,地麵傳來奇怪的震動。
不是腳步,也不是爆炸。
是一種低低的嗡嗡聲,有節奏,來自地下。每響一次,人心就跟著抖一下,呼吸困難。
沈知遙最先發現不對。
她腳下一軟,結印的手一抖,屏障裂了一道縫。身邊一個詩術師突然慘叫,七竅流血,倒地抽搐。另一個剛念半句詩,靈氣反噬,胸口炸了個洞,當場死亡。
其他人也停下,臉色發白,頭暈眼花。
“詩脈斷了。”沈知遙低聲說,聲音發抖。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被截斷了。靈氣流動變慢,詩術沒法成型,連最簡單的防護都做不了。戰場上,原本壓製敵人的光刃沒了,屏障破了,藤蔓枯了,連許昭筆尖的光也暗了。
黑甲軍立刻反擊。
他們分成小隊,從四麵八方包抄,專找落單或虛弱的詩術師下手。更可怕的是,地上出現暗紅紋路,像活的一樣蔓延。走過的地方,草死了,石頭變黑,空氣沉重,像掉進了深淵。
“是斷脈陣。”沈知遙咬牙,“他們在地下埋了鎖鏈,專門切斷詩魂和詩脈的聯係。”
她看向許昭,眼裡全是急:“必須阻止它,不然我們都會變成普通人!到那時,別說打,連逃都逃不掉!”
許昭握緊紫竹筆,可筆尖的光幾乎看不見。他試著運氣,卻發現體內空空的,經脈乾涸,連調息都難。
他第一次感到無力。
而劉斌的意識正在劇烈震蕩。
他感覺到詩脈被東西纏住了——像無數鐵鏈從地下伸出,越收越緊。這不是普通禁術,而是用萬人怨念煉成的符文鎖,專門對付詩道。傳說隻有大規模屠殺後收集亡魂怨氣,才能做成這種邪陣。
一旦完成,不僅詩術失效,連詩魂也可能被抽走,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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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硬闖。
強行打通隻會讓更多人受傷,甚至引發崩塌。他必須找到陣眼——地下核心的位置,毀了它,才能解陣。
可敵人不會讓他輕易找到。
黑甲軍發起總攻。弓箭齊射,火炮轟鳴,幾十輛戰車衝出,車上掛著大銅鐘。鐘聲一響,所有人耳朵疼,腦子亂,眼前出現幻象。那是用死囚魂魄煉的攝心鐘,專壞神識,打斷施法。
趙烈被逼回中軍。
他左臂中箭,血流不止,但仍守住缺口。幾個老兵圍著他,組成盾陣,拚命擋敵。可詩術失效後,體力迅速下降,動作越來越慢,喘得像牛。
“撐不住了!”有人喊。
沈知遙強迫自己冷靜。她趴在地上,手貼泥土,閉眼感受地脈流向。斷脈陣的紋路是從西北來的,那邊有座廢祭壇,碑文殘缺,可能是陣法起點。
她睜眼,看向許昭:“西北角,祭壇下麵有問題。”
許昭點頭,立刻下令:“右翼轉向西北,炸開那片地!”
命令傳不出去。詩術師沒法傳信,旗語被煙擋住。右翼還在原地僵持,不知變陣。
時間一點點過去,斷脈陣範圍越來越大。
劉斌集中全部意識。
他不能再等。他重新連接九根石柱,想借最後一點詩陣餘力找陣眼。可每次探查,都像神識被刀割,痛得厲害。那陣法有防備,會吞噬靠近的靈覺,像個黑洞。
他一次次退回。
眼前浮現出《春夜別》的詩句,一個個字在黑暗中閃,像星星排好。這首詩是張紅留下的,也是開啟詩脈的關鍵。劉斌忽然想到,這詩不僅是力量來源,可能還是解陣密碼——它的結構、韻律、字序,藏著答案。
他開始默念。
不是大聲讀,而是拆開,倒著重組,像解謎題。當念到“縱使身死亦長存”時,九根石柱同時輕震,地下傳出一絲共鳴。
找到了。
陣眼不在祭壇,而在敵軍主將腳下!
那人一直坐在馬上,不動,手裡握一麵黑旗,旗杆插進地裡。那不是普通旗,是千年寒鐵做的符文鎖中樞,靠主將的命和意誌驅動整個斷脈陣。
劉斌立刻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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