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理他。
劉斌道謝,轉身走向樓梯。
樓梯是木頭的,踩一下響一下,灰塵跟著飛起來。三樓更暗,窗戶臟,陽光照不進來。他按編號找到了第七排書架,蹲下身翻找。
書架上全是灰,手指摸過一本本書脊,名字都很模糊:《地脈誌》《星變考》《逸民錄》……大多破得不成樣,有的隻剩封麵。
直到摸到一本封麵發黑、邊角卷曲的冊子,像是被火燒過一半。他心跳加快,小心抽出來,封麵上還能認出三個字:
詩讖錄
他屏住呼吸,翻開第一頁。
紙很脆,字也掉了不少,墨暈開了,像是泡過水。前麵講的是古代各地的預言詩,說“詩能通天,也能招災”,警告後人別輕易啟動詩陣,不然“文氣逆衝,天地失衡”。
翻到中間,突然出現一段完整的詩:
“天地裂帛風如刀,九章未竟鬼夜號。”
字很有力,和其他部分不一樣,明顯是後來加的。
下麵還有小字批注,墨色更深,像是不同時間寫的:
“歸墟啟門,詩劫再臨。”
劉斌心跳加快。
這和他拓片上的“孤身踏火血蒼茫”是一類!而且提到了“九章”,說明這套詩一共九首,現在才出現幾首!
他立刻明白:這不是巧合。
這是第一條真正有用的線索。
他繼續往後翻,後麵的紙全燒沒了,隻剩焦黑的邊,顯然是有人故意燒的。整本書到這裡就斷了。
他坐在地上,靠在書架上,閉眼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快速想:已經有兩首出現了,都提到“九章”,那剩下的七首一定也在世上。可能藏在別的書裡,可能刻在碑上,也可能記在某個人腦子裡……
關鍵是,“歸墟啟門”是什麼意思?
歸墟,傳說中萬物終結的地方,水的儘頭,亡魂的歸處。有人說它是假的,也有人說它真的存在,隻有特定時間、特定人才能進去。
“啟門”,就是門要開了。
難道說,當九首詩都集齊時,歸墟的門就會打開?那時會發生什麼?
是放出被封的災難?還是揭開被藏的真相?
他不敢多想,但有一點清楚:不能再等了。
必須趕在別人之前,找到剩下的詩。
他把那頁內容仔細拓下來,用油紙包好,貼身收好。又檢查了書架周圍,翻遍附近的書,連地板縫都找了,什麼都沒發現。
站起來時腿發麻,膝蓋哢哢響。
他走到窗邊透氣。
外麵是個荒院子,草很高,藤蔓爬牆,角落有口枯井,邊上躺著半塊石碑,字被苔蘚蓋住了,看不清。
天快黑了,藏經閣點了油燈,光線昏黃,影子拉得很長。管理員們陸續離開,腳步聲在大廳裡回蕩。
他知道,這半本書不是終點。
“九章未竟”,還有八首在外。
“歸墟啟門”,可能某個地方快開啟了,讓那些被埋的詩重新出現。
他不能等。
離開前,他回到登記台,老人還在燈下寫字,筆尖沙沙響。
“江南文淵樓和西陲守墨廬,還能進去嗎?”他問。
老人停下筆,抬頭看他一眼,搖頭:
“文淵樓三年前封了,說是蟲蛀,其實是朝廷下令,不準任何人進。守墨廬更慘,打仗時燒了,原址沒人敢去,晚上總有讀書聲,有人說那是死人在背被燒的書……”
劉斌點頭,不意外。
這兩個地方,本來最可能藏著《九章詩讖》。現在一個被封,一個被毀,說明——有人不想讓人找到。
但他不信。
既然文淵樓不讓進,那他就偏要進去看看。就算翻牆,也要進去一趟。
他走出藏經閣,天已經黑了。
街上人很少,風吹著招牌晃,發出咯吱聲。遠處有狗叫,還有小孩哭,很快就被黑夜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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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幾步,胸口突然發熱。
是他藏拓片的地方。
他停下,皺眉,伸手掏出來。
原本清楚的字跡,正在變淡,墨色像被吸走一樣,越來越模糊,好像從來沒寫過。
他心裡一驚,立刻拿出一張鎮魂符壓上去。
可紙越來越燙,幾乎燙手。
幾秒後,奇怪的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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