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五個地方被紅圈圈出:
斷碑穀:北境深處,傳說中上古詩人死去的地方,有九塊斷碑刻著殘詩。
北境村莊:昨夜星象出問題的地方,村民做夢背詩,已有三人死亡。
南陵城:井水變紅,百姓恐慌,官府封鎖。
西陲邊關:邊境石碑最近出現新字,“門將開,詩當祭”,後來又多了一句“知者近矣”。
東山書院:中原三大文脈之一,藏書很多,現任山長懂預言之術。
劉斌看著五個點,手指慢慢移動,最後停在一個地方——
中州舊都。
那裡曾是王朝中心,千年前毀於戰火,現在隻剩廢墟。但他知道,那裡藏著“詩核”。據《九章詩讖》記載:“九章歸一,其應在都。”
他手裡的皮紙又熱了一些。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這首詩正在變成現實。每實現一句,下一章就來得更快。一旦第九章完成,天地規則可能被改寫,萬物都會被詩句控製,人心也會變成傀儡。
他閉眼調息,感受體內的力量流動。
忽然,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流浪漢,也不是野獸。是訓練過的人走路的聲音。
三個人出現在門口。他們穿褪色的青灰長袍,袖口繡著一朵小小的墨蓮——那是“詩盟”舊部的標誌。
左邊那人背著藥箱,臉瘦,眼神沉靜,是醫者裴仲;中間那人手裡拿著黃符,眉心有疤,是製符師陸九淵;右邊最年輕,腰間掛著信鴿籠,是傳訊員陳默。
他們都是當年幸存下來的詩盟成員。十年前“詩獄之變”,三百人全部死去,隻有他們因外出任務逃過一劫。這十年,他們一直等一個人回來——劉斌。
“大人。”裴仲拱手,“北境情況惡化。昨夜又有十二個孩子集體夢遊,排成北鬥七星的樣子,齊聲背第七章:‘人間有路通幽冥’。背完全部高燒昏迷,已有三人瞳孔擴散,叫不醒。”
陸九淵接話:“西陲石碑今天早上又變了。原來‘門將開,詩當祭’下麵,多出四個字——‘知者近矣’。我讓人拓了下來,這是副本。”
他遞上一張符紙,墨跡還是濕的。
劉斌接過,盯著那四個字。
“知者近矣。”
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冷笑。
他知道是誰寫的。
那是他對敵人的回應。三天前,他在西陲石碑底下留下一句話:“詩非天命,人為而已。”現在對方看到了,還用這話回敬他。
這是對峙。
不再是單方麵追查,而是兩人之間的較量。
陳默低聲說:“南陵這邊,局勢失控。商人囤糧,價格漲十倍。昨夜兩夥人為半袋米打架,死了三人,傷七個。還有十幾人因為夜裡聽到牆外有人吟詩,精神失常,說自己聽見了亡者的聲音。”
劉斌聽完,沉默一會兒,轉身走到桌前,提筆寫下三條命令:
一、立刻派人盯緊五地,每半天報一次情況,不準耽誤;
二、以這個驛站為中心,建臨時避難所,收容流民,統一發物資,嚴防哄搶;
三、編通俗詩謠,用簡單話說真相,貼出去,防止邪教騙人。
三人領命,迅速離開。
驛站又安靜了。
劉斌獨自坐在燈下,鋪開一張新紙,蘸墨寫字。
這不是為了流傳,是為了對抗。
他知道,對方也在寫詩。每一句都是咒語,每一個字都能改變規則。他必須用自己的詩,去抵消、乾擾、阻止那最後一章的到來。
筆尖劃紙,沙沙作響。
“鐘未響九回,命不該就此休。
手中有寸光,便照一寸路。”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停了很久。
燈火搖晃,映出他疲憊卻堅定的臉。
窗外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人回來報告。
“大人,十裡外的橋上,有個穿灰袍的人站了一夜,不說話也不走。天亮後消失了,橋欄上留下八個字。”
“什麼字?”
“詩非天命,人為而已。”
劉斌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這句話,正是他三天前留在西陲石碑底下的話。現在被人原樣寫回去,像是回應,也像對話。
他知道,有人在跟著他的節奏走。
但他分不清是敵是友。
也許是試探,也許是警告,也許……是召喚。
燈芯忽然爆了個火花,劈啪一聲,火星落在紙上,燒出一個小洞,正好在“寸光”二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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