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垚看著鄭文禮的表情不對,趕緊看看一旁趴在床沿睡著了的井幼香。
要招呼她起來。
鄭文禮一巴掌打過來,把陸垚的手打開:
“喂,你這同誌咋回事兒,和女同誌動手動腳的?”
陸垚一樂:“小鄭你逗我是不是?兩天不見和我裝傻呀?”
鄭文禮十分正經的看著陸垚:
“你胡言亂語什麼,我不認識你,是不是走錯病房了?”
陸垚的笑容僵住了。
鄭文禮從來不和自己開玩笑的。
他討厭自己,發脾氣罵人都是正常表現。
但此時一臉的素不相識的表情,就讓陸垚感覺到不對了。
這時候井幼香醒了,擦擦嘴邊的哈喇子。
“呀,文禮你又起來乾嘛,醫生讓你休息的,你的腿才接上,錯了位有你受的,躺下!”
“唉,我馬上躺下,幼香你幫我把這位同誌請出去,我都不認識他。剛才他還要摸你。”
說完,一臉警惕的看著陸垚。
井幼香這才回頭,看見站在身後的陸垚。
“呀,陸垚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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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站起來,但是頭一暈,差點跌倒。
陸垚看她臉色就知道是疲勞過度了。
“你這兩天沒睡好呀?”
井幼香趕緊拉著陸垚:“走,出去和你說。”
鄭文禮剛要再坐起來,井幼香回頭對他一瞪眼睛:
“你給我老實點!不然護士姐姐生氣啦!”
“嗯,我聽話!”
鄭文禮趕緊躺下了。
扯了被子遮住半張臉,隻是留賊溜溜的眼睛在外邊。
陸垚跟著井幼香出來,到了走廊。
井幼香歎口氣,瞪著布有血絲的眼睛看看陸垚:
“鄭文禮傻了。”
說完,眼眶含淚了。
“咋回事兒,是傷到神經了麼?”
井幼香點點頭:“是呀,醫生說他的頭部受到震蕩,神經受損……”
她靠在走廊牆上,揉揉發澀的眼睛,聲音有點啞。
“醫生說叫‘逆行性遺忘’。就是頭部受了重擊,大腦裡管記憶的那塊地方受損了。以前的事還記得,就是最近一段時間的記不住了。跟照像底片曝光了一樣,那一段沒了。”
陸垚問:“他記得多少?”
井幼香想了想:“他爹他媽他都認識。就是……他記不得自己怎麼受的傷,也記不得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剛才楊守業和公社會計他們過來看他,他都不認識。還問我,什麼時候去水嶺公社上班過。”
陸垚沒說話,點了一支煙。
感覺這位仁兄有點慘。
不過好歹的總算是保住命了。
井幼香又說:“醫生說,這種失憶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要看他自己恢複。腦袋裡沒淤血,就是神經受了震蕩。外力擊打造成的。”
陸垚看著她。
她眼睛紅紅的,嘴唇有點乾,臉也瘦了一圈。這兩天,她沒輕熬。
“想不起來也好。”陸垚說,“想不起來,就不用惦記那些不該惦記的人了。對了,他不認識我了,怎麼還認識你?”
井幼香笑了:“因為他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是我。說來也怪,他能叫出我的名字,卻不知道怎麼認識的我,就說感覺中,我是他的親人!這個傻子。”
陸垚伸手拍拍她肩膀:
“這幾天你是辛苦了。你要是不願意在這裡,我讓醫院找人替你,回去歇歇吧。”
井幼香苦笑一下:“他媽媽聽說我是井一鳴的女兒,就不想讓我接近她兒子。但是我剛要走,鄭文禮就拔針要下地跟著,說我走他就走,不治了。所以他媽才不敢讓我走。”
陸垚不由苦笑:“那你也不能總是這裡熬呀,也不賺工資。這樣吧,我找史夢怡,讓她恢複你的工作關係……”
井幼香拉住陸垚,神色黯然:
“陸垚,不用了。”
“什麼意思,你不是想回來上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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