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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虛山內,最高的那處峰頂,一道妃色光影落下。緊隨而來的,是另一道青色光影。
兩人落地,正是蘇厭浥與紀昭珩。
不等兩人開口,另一道墨色身影同樣落下,正是追隨而來的——閻豐。
蘇厭浥長身而立,崖邊的風吹起他衣袖發絲,如同他那雙眼眸一般,端的是無儘寒意。
雙腳落地的一瞬間,閻豐那雙膝蓋就如同是被人打碎了骨頭,倒是跪的端正。
他仰起頭來,看向蘇厭浥,聲音尖銳中帶著顫意開口:“君上,您還活著,太好了。”
聽他語氣之中難掩激動,好像他還活著是多麼值得讓人驚喜之事。
蘇厭浥唇角輕輕上揚,眼神中卻透露著幾分睥睨,冷聲問道:“怎麼,看見本君,你很開心?”
他口中重重咬了開心二字,尾音輕飄飄掃過,分明是在譏諷。
偏偏閻豐像是沒有聽明白,他向前爬了一步,笑意鋪滿了整張臉,重重點頭:“見您歸來,屬下自是喜極了。”
紀昭珩眸色越發陰沉,握著雙華的那隻手幾乎要咯吱作響。
閻豐的反應太過讓人意外,他明明白白的瞧見了他眼中的歡喜是真,同樣,那隱藏在歡喜之後,一閃而過的恨意,也是真。
閻豐的話落入耳中,蘇厭浥倒像是聽了個笑話一般,隻是,他連笑都懶得笑,冷然問道:“郤涉呢?”
不過是條背叛了他的狗,早已沒有任何價值,此刻,他同這人多說幾句,已然是極大的仁慈。
聽他問起,閻豐眸子裡多了幾分陰沉,卻還是笑道:“屬下自是不敢動郤左使,他如今正在宮中。”
蘇厭浥盯著他,像是在確認他話中的真假,片刻後,他繼續問道:“與你同謀之人是誰?”
閻豐早便猜到他會如此問,可此刻聽他問出,卻還是將滿臉笑意僵住,心口如同被人灌下一碗冰水,涼意漫下心底。
可又如同是飲了一口滾燙而熱烈的岩漿,灼人的緊。果然,無論他做什麼,在這人心底,連半分影子都留不下。
他恨極了蘇厭浥永遠一副高高在上之態,隻將他視若路邊的野狗。
甚至,他與另一個人同為護法,可在蘇厭浥眼中,那人是家犬,他隻是野狗。
即便是滿懷恨意,此刻,他也隻敢討著笑道:“君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您看,要不了多久,魔宮便可一統魔域,屆時,您才是唯一的魔尊,不好嗎?”
他臉上的笑意僵硬而虛假,滿口誠懇言,掌下卻暗自運力,一掌拍向蘇厭浥。
蘇厭浥身形一閃,躲開時,揮袖間,掌風淩厲扇在他臉上,陰沉道:“想死?”
他這一掌含了妖力,閻豐麵頰頓時腫起,鮮血順著嘴角溢下,使他整個人的麵貌都變了。
紀昭珩站在一旁並未插手,這是蘇厭浥的私事,他若是插手過多,必然是要惹得這人不快的。
即便是此刻,他已然對閻豐動了殺心,可終究還是屈從於心。
“哈哈..您既知是我,又怎會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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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豐站起身來,他知道,憑自己的本事,自然是傷不了這人分毫。
不過是知道今日已無活路,膽子倒也大了起來。
此刻,他眼中透出瘋狂的恨意,跟隨蘇厭浥已久,他又怎會不知他的脾氣,從他決意背叛的那一日起,就沒想過失敗後的自己還會有活路。
隻是他不甘心,即便是條狗,他也是養在這人身邊這麼多年的。
他為魔宮鞠躬儘瘁這麼多年,卻始終換不來這人高看一眼。
“你恨我?”
閻豐的目光太過直白,即便是蘇厭浥半分眼神也未分給他,卻還是能夠感覺得到。
他倒是真心發問,閻豐這恨意來的太過莫名其妙。
他雖不說是個好主子,可也未曾苛待過下屬。何況閻豐能坐上右護法之位,在魔宮那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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