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
謹身殿內。
朱元璋在接到錦衣衛密報的瞬間，冷哼一聲。
他望向身旁始終神色沉靜的皇長孫，終於開口：
“看看……”
“終究如我所料！”
“朝堂之上無法動搖格局，便將戰火引向民間。”
“你推出《格物日報》，他們便弄出個《民問》。”
“民問？民問？”
“這哪是什麼民聲之問，分明是把廟堂之爭，轉嫁為百姓之詰！”
老爺子語調平靜，聽不出悲喜。
最終，他隻是將目光輕輕落在朱雄英身上，緩緩問道：“雄英，這一次，你該如何作答？”
“雄英，這一次，你該如何作答？”
此時的朱元璋，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曾幾何時，眼前這位長孫，以一種近乎玄妙的方式，向他拋出一個個問題。
而每一個問題，恰恰都切中了大明潛藏的危機。
他也正借此，一次次化解內外憂患，甚至提前鏟除未來的禍根。
而今，新的難題，又落到了這位長孫肩上。
朱元璋也想親眼看看，他的答案會是什麼。
事實上，如今不僅是外界、不僅是京城，就連他自己，內心也存有疑惑。
大明的將來，究竟該托付於誰？
若論本心，倘若在朱標未離京之前有人問起此問，他的答案必然是朱標。
這位太子，是他自洪武元年開國之初便親定的儲君。
多年來悉心栽培，言傳身教，深感欣慰。
若非今年四月，太子奉命赴西安府，途中染疾風寒，病勢沉重，至今未歸，
今年秋冬之際，他早已準備頒詔，定下太子繼位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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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意弄人，事已至此。
可說到底，如今的局麵，終究是喜大於憂——大孫歸來，乃是連夢中都不敢奢望的奇跡。
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最為艱難的抉擇。
大孫太過出眾了！
其才識膽略，早已超乎他的預料。
眼下，關於大明未來國策的走向，無論從何角度看，皆逐漸傾向大孫所主張的方向。
朱元璋不知此舉是否正確。
但他深知，這樣的選擇，或將避開諸多隱患，讓這個由他親手建立的王朝，愈發穩固強盛！
反之……
這一年來的變局，令他過去數十年的籌謀，開始出現裂痕。
裂痕之深，竟連國本之位都隱隱動搖。
標兒天性寬厚。
將來必為仁德之君。
可如今——
局勢已非昔日可比！
變化之劇烈，甚至連他自己都難以看清前路。唯一確信的是，當下的大明，乃至未來的江山，已不再能由一人獨斷乾坤！
君主居其位，必須具備與之匹配的才識與德行，否則便是國家之禍！
而眼下，大明所展現的這番前所未見、史冊無載的恢弘氣象，究竟該由誰來執掌天下？
他自己也無從定論。
正因如此，他此刻才陷入進退維穀之境！
“皇爺爺，這些流言蜚語，也能稱之為‘民問’？”
“若連這些揣測也算‘民問’，那我大明朝的軍國要務、文治武功，從廟堂至地方，從朝會至鄉野，凡與黎民百姓休戚相關之事，又當如何稱呼？”
此刻！
正當朱元璋麵露困惑之際。
不料——
朱雄英卻神色淡然，嘴角微揚。
“父親離京，本就身負要事。隻是此事關乎家事，不便宣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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