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中,朱標早已將一切告知於她。
雖尚未真正喚醒那段記憶,但她腦中仍留存著那些信息。
而朱允熥並不知曉這些內情。
他本能地以為,母親已認出了自己。
刹那間,他的聲音仿佛哽咽在喉,再也無法吐出一字。
唯有滿臉激動,淚水奪眶而出,整個人完全沉浸在無法抑製的情感之中。
唯有朱雄英,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其實並未真正認出他們。
她的神情中,並未流露出母親對子女應有的那種深情。
原因無他——
她尚無這段記憶。
更何況,對她而言,過往這段時間完全是空白,毫無痕跡可言。
自然也談不上積壓多年的思念或情感。
不過,一切仍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眼下最緊要的,是幫助她喚醒昔日的記憶。
一旦記憶複蘇,此前缺失的情感便會自然接續。
“看來,還需借助常府之力。”
朱雄英心中暗想。
常府,畢竟是她成長的地方。
雖開平王常遇春早年因風寒離世,但常母仍在人世。
更不必說,還有三位自幼相伴長大的兄弟。
這些舊時人事物,或許能助她記憶複蘇。
隻要稍有恢複跡象,朱雄英便可帶她進入桃源世界,
不僅加速記憶複原,更能強健體魄,實現脫胎換骨之效。
想到此處,朱雄英心中已然確信:目前,皇室這個小家已漸趨圓滿。
而接下來——
正是全力振興大明國運,實踐他對大明宏偉構想的關鍵時刻!
然而……
就在朱允熥仍沉浸於重逢溫情之際。
同一時間,一道聖旨已從謹身殿傳出,蔣璃率領的錦衣衛正奔赴各家府邸,宣告皇帝有旨意頒行!
……
梁國公府。
這幾日因慶祝大捷,朝中暫停朝會。
百官在京休沐,無需處理政務。
當然,這隻是尋常情況下的安排。
今日清晨,本應前往城門迎接太子歸來。
豈料在風雪中苦等良久,太子終於返京,卻連露麵都未露,徑直回宮。
此舉令眾人頗感意外。
不過藍玉等人總體上認為,此事暫時與己無關。
一離開城門,便相約飲酒作樂。
這一飲,便是整整一個下午。
待歸家時,已是酩酊大醉,全靠仆人攙扶送回。
就在此刻——
數名錦衣衛伴隨幾位太監,步伐迅捷地抵達藍玉府邸。
“涼國公接旨!”
此聲一落,尚在醉夢中的藍玉猛然驚醒,翻身坐起,全身不由打了個寒顫。
慌忙整理衣冠,跌跌撞撞奔至大廳跪下。
那太監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洪亮:
“奉皇爺口諭,今夜百官齊聚奉天殿,聆聽聖旨頒行。”
旨意傳畢,太監連忙上前將藍玉扶起。
勸說道:“梁國公,您老還是速速設法清醒過來,立刻動身啟程為妙。”
此刻的藍玉仍處於昏沉未定的狀態。
聽此一言,頓時神誌回攏。
“公公,容咱問一句,究竟出了何事?可曾探得半點風聲?”
那宦官聞言,急忙擺手道:“哎喲喲,我的國公爺,這事便是賞咱們一千條命,也不敢妄言一句啊!”
“小人們隻曉得,太子殿下甫一返京,便直入禦前麵聖。”
“當時百步之內,清肅無人,連風吹草動都不得近前,您這麼問,可是要了小人的性命!”
“待殿下出宮時,日已西沉。如今傳的是天子詔令,豈止是您一位?凡在朝任職的王侯貴胄、文武重臣,俱在召見之列!”
話音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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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心頭猛然一震,心神劇烈波動。
此時的太監,不過天子喉舌,並無後來明中葉那般權傾朝野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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