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台吏見狀,無不驚愕側目,皆是心底駭然。
為官多年,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目無綱紀、狂妄僭越之人,
縱使當朝王公勳貴,亦無一人敢在禦史公堂如此放肆無狀。
周矩端坐案前,神色凜然不改,目光沉靜銳利,
靜靜看著榻上恣意散漫的薛懷義,
眼底唯有恪守國法的剛正與肅穆。
周矩緩緩開口,聲線清正鏗鏘,恪守禮法:
“薛國師身兼朝中大員、佛門宗主,
受陛下隆恩、居廟堂高位,
當知禮法森嚴、國法無私。
今禦史台奉旨傳召你當堂問詢,
核查私蓄僧徒、橫行擾民、暗藏私兵之罪,
你身為涉案之人,
不思恭身待審、據實回話,
反倒縱馬闖台、褻慢公堂,
肆意輕狂、目無憲綱,
難道不懼朝廷律法、不懼陛下聖裁嗎?!”
薛懷義聞言,斜倚在榻上,
嘴角勾起一抹滿是倨傲的嗤笑,
抬手隨意揮了揮,
渾不在意堂下一眾官吏的目光,
語氣散漫又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
“陛下傳旨召本座前來受問,
本座已然奉旨到此,
你又何必拿律法官威來拘著本座?
有什麼案牘證詞,
隻管開口盤問便是,
不必再做這些虛頭巴腦的規勸。”
周矩深知此人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知曉再多言辭規勸也難以令他收斂心性,
當下不再與之爭辯禮數,
沉下心來依循審案規製,沉聲開啟勘問:
“本官今日奉陛下旨意,逐項核問你的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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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借白馬寺道場之名,
廣招四方精壯健兒剃度出家,
暗中蓄養千人悍勇僧眾,
假借佛門清修的名頭,
暗中培植私人勢力,
縱容一眾徒眾在洛陽城內強占田宅、欺壓百姓,
攪擾京畿民生安穩,埋下動搖社稷的隱患。
這般重大事宜,你瞞下所有實情,
整整隱匿數年,自始至終未曾向陛下上報半分,
此事是否屬實?”
周炬言辭不卑不亢,
點出薛懷義的身份恩寵,言明朝廷法度底線,
句句詰責,坦蕩剛正,
未刻意刁難,皆是秉公執法的凜然正氣。
榻上的薛懷義聞言,嗤笑一聲,
眉眼間滿是桀驁輕蔑,
慵懶抬眸斜睨堂上,
語氣狂傲,帶著滿身恃寵而驕的蠻橫:
“周禦史何須這般小題大做、裝腔作勢?
本座蒙受陛下數年深恩,聖眷深厚,朝野皆知。
不過區區僧徒瑣事、市井流言,
也值得你大動乾戈、上疏彈劾,
鬨至禦前、傳至憲台?”
他微微抬身,眼底閃過刻意張揚的張狂,
心中依舊盤算:
唯有鬨得越大,越能讓陛下知曉自己受了委屈、被人刻意針對。
“本座昔日為陛下督造明堂天堂、鞠躬效力,
為國祈福、廣修佛緣,功在社稷。
區區千餘僧眾,
皆是自願皈依、潛心禮佛之人,
何來蓄私兵、謀不軌之說?”
薛懷義語氣愈發蠻橫,全然顛倒黑白、強詞奪理,
“禦史台手握糾察之權,
當查貪官汙吏、肅朝野真惡,
而非揪著本座些許微末小事吹毛求疵、刻意構陷。
今日你這般興師動眾,
難道是見本座久未入宮,
便以為聖眷凋零,
可隨意折辱打壓了嗎?”
這番話語,
句句帶著挾恩自傲的狂妄,
字字藏著刻意挑事的偏執。
他根本無意辯駁罪責、澄清罪狀,
隻想借機發難、肆意吵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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