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批閱奏折、籌謀朝政,
又暗自思慮東宮隱患,
武曌隻覺頭顱微沉、眉眼疲憊。
張昌宗見狀,立刻輕步上前,
語氣溫軟,帶著體貼:
“陛下連日操勞朝政,心神耗損,
臣為陛下按揉片刻,稍解疲累。”
不等武曌言語,他便輕柔抬手,指尖力道舒緩適中,
細細為武曌按摩太陽穴與後頸穴位。
他素來溫柔細心,
最懂武曌的疲累所在,
力道輕重得宜,手法輕柔妥帖,
不重不輕,恰好能舒緩連日理政的倦怠。
武曌微微閉目,
周身緊繃的帝王威嚴悄然散去,眉眼染上鬆弛的慵懶。
張易之見女皇神色舒緩,也順勢上前,
親手沏上一盞清茶,置於禦案手邊,
聲音清朗:
“臣為陛下新製單藥,
已經先行試藥,藥性溫和穩妥,並無出現不適。
陛下連日操勞朝局,心神耗損過重,
可要趁著此刻得閒,進用一劑,
略調氣血,舒緩倦意?”
他垂著眼眸,身姿恭順。
張昌宗聞言,柔聲在一旁附和:
“兄長連日親自監製藥材,
每一味都反複查驗,
這丹藥效果甚好,
陛下國事繁巨,龍體最是要緊。”
武曌抬眸看了兄弟二人一眼,唇角漾開淺淡的暖意,抬手輕輕擺了擺:
“知道你們一片心意,
藥暫且先放著,待到晚膳過後再取來。”
張易之聞言,躬下身從容應道:
“臣遵旨。”
武曌閉著眼,任由張昌宗輕柔按摩,
聽著身旁二人溫軟的話語,身心暫且放鬆:
“有你們二人在側伺候,朕倒是能少幾分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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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昌宗手上動作未停,眉眼溫順帶笑:
“能侍奉陛下,是臣兄弟二人畢生之幸,
隻求陛下日日舒心,歲歲安康。”
張易之眸光溫潤恭敬,
坐下撫琴。
東宮暖閣之內,窗欞半敞,
案上擺放著精致的茶點,氤氳著淡淡的香茗氣息。
上官婉兒奉武曌之命前來東宮,
屏退了殿內侍從,殿中便隻剩下她與韋氏二人。
韋氏一身雅致的宮裝,眉眼溫婉,
麵上不見鋒芒,親自起身迎上前,笑意融融:
“上官大人快請入座。”
“臣見過太子妃,謝太子妃賜座。”
上官婉兒斂衽行禮,儀態從容得體,
一舉一動分寸恰到好處,隨即款款落座。
陛下春秋日高,歲月不饒人,
千秋之後,儲君李顯便是這天下之主,
眼前的韋氏,來日便是中宮皇後。
自己往後漫長歲月都要在深宮之中立身,
想要一世安穩,便不能隻著眼當下,
亦要為日後鋪好後路。
此番前來,
既要把陛下的提點原原本本帶到,
恪守君命,
又需言語玲瓏,不著痕跡交好韋氏,
得其一份好感與照拂。
宮人奉上熱茶,上官婉兒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方才抬眸看向身側的韋氏,
唇角噙著溫和淺笑,
語氣聽來隻是摯友閒談,
沒有半分傳諭訓誡的生硬冰冷:
“此番臣來東宮,奉陛下之命,常往東宮走動。
陛下心裡,一直十分記掛東宮諸事。”
韋氏指尖緩緩捏緊了手中茶盞,
麵上卻不露慌亂。
她眸光微微一轉,心頭瞬間便已警醒。
她何等通透,
一聽便知陛下不會平白無故命上官婉兒頻繁來往東宮,
這番話看似溫情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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