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空無一人的教室,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琉璃窗,在布滿劃痕的木質桌椅上投下斑駁的光塊,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
他幾乎是撲到自己那個角落的“專屬王座”上,將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貼在冰涼的桌麵上,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耳邊仿佛還殘留著幽影和火花嘰嘰喳喳的餘音,但此刻,教室裡隻剩下窗外遙遠的喧嘩和他自己逐漸平複的心跳聲
(安靜……終於安靜了……)
洛星正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寧靜,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麵,昏昏欲睡,試圖用睡眠麻痹自己,度過這難熬的開學第一天,尾巴尖剛剛放鬆地垂下
然而,他的大腦卻在寂靜中不受控製地開始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
(……教室好安靜……比那個吵吵嚷嚷的角落好多了……要是能一直待在這裡就好了……)
(……不知道星熒在家裡怎麼樣了……米奧有沒有好好照顧它……)
(……晚上回去就能擼到毛茸茸了……治愈……必須要治愈……)
(……等等……晚上?!)
洛星的尾巴突然僵住
(……回……去?)他猛地睜開眼,紫色的瞳孔在午後的光線下驟然收縮
(回……哪個家?莊園?)
(不對……父親說了……是寄宿製……每月末才能回家一次……)
(所以……我晚上……要住……宿舍?!)
一股新的、被他早上的社交恐懼和尷尬完全掩蓋掉的恐慌,此刻如同冰水般兜頭澆下,讓他瞬間徹底清醒了!
(宿!舍!)
(而且是……集體宿舍!)
他猛地坐直身體,爪子無意識地攥緊了,腦海裡瘋狂翻騰著原主關於宿舍的那點少得可憐的記憶碎片——
(好像是……三人間?)
(……原主因為嫌棄其他獸“不配”跟他住,動用“惡少”特權強占了一個單間?不對……好像後來被學院駁回了?畢竟家主說了“沒有特殊待遇”……)
(那……到底是和誰……?)
一個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慢鏡頭播放的恐怖片鏡頭般,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那隻尾巴尖染著藍毛、喋喋不休的黑貓……)(……還有那隻耳朵缺個口、吐著舌頭哈氣的黃狗……)
(……不會吧……)
(……不可能那麼巧吧?!)
(……老天爺你不能這樣玩我啊!!!我跟他們待一個白天已經快要極限了!!!晚上還要共享私人空間?!呼吸同一片空氣?!聽他們打呼嚕磨牙說夢話?!)
“呃↗呃呃呃呃呃↗————”極其壓抑、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的、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抽氣聲,從洛星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這聲音像極了某些冒險遊戲裡角色受到致命打擊時發出的痛呼
他整隻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石化在了座位上,剛剛恢複了一點血色的臉頰瞬間變得比之前還要蒼白,耳朵和尾巴上的絨毛都炸開了,仿佛一個受了巨大驚嚇的毛絨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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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這根本不是社交地獄……)
(這他tm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全方位無死角的社恐終極煉獄啊!!!)
剛才因為片刻獨處而恢複的那點能量瞬間清空,甚至直接跌破了零點,變成了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負數深淵
他現在不僅想睡覺,他想直接長眠不起
極度的精神衝擊和社恐帶來的巨大疲憊,如同沉重的潮水般淹沒了洛星,在那聲絕望的抽氣之後,他眼前發黑,腦袋一沉,竟然真的就保持著那個僵直的坐姿,額頭“咚”地一聲輕響磕在桌麵上,直接——暈睡了過去
時間在沉睡中飛速流逝,窗外的日頭逐漸西斜,熾白的光芒變得金黃而溫柔,透過琉璃窗,將教室染上一層暖色調,喧鬨的放學鈴聲似乎曾響起過,但又仿佛隻是他夢中模糊的背景音
等他被一陣毫不客氣地推搡和熟悉的聒噪聲吵醒時,教室裡已經空無一人,隻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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