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試探，不是威懾，那隻覆滿暗化甲的腳爪落在實驗室冰冷的金屬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黑紅色的火焰從他周身炸開，不是一縷一縷地飄，是整片整片地往前壓，像一道被推倒的牆
火焰裹著暗化甲的碎片，裹著從艙壁上剝落的金屬碎屑，裹著空氣中還在蒸騰的殘餘魔力，朝七的方向撲過去
七沒有硬接，他側身，黑紅色的衣袍在火焰擦過的瞬間被風壓掀起一角，鐮刀橫在身前，刃口朝外
火焰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衝過去，撞在身後的牆上，濺開，熄滅，留下焦黑的印記
但七已經不在了
與此同時，實驗室的門在洛星身後無聲地合攏
不是慢慢滑上的那種合攏，是瞬間的、精準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四麵八方同時按下去的那種合攏
銀灰色的金屬壁麵上連一道縫都看不見，黑紅色的火焰撞上去，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洛星站在門前，爪子攥著，指節發白，門冷冰冰地反射著他身上跳動的火光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門，這是棱尖嵌械帝國用來關怪物的東西，那個藏狐博士一定按了什麼按鈕，一定在某個屏幕後麵盯著他看
“……真糟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不是他自己的語氣，而是另一個更冷、更沉、更不耐煩的聲音，帶著熟悉的刻薄和嫌棄
“你才知道？”那是洛星·納特
不是他，是原主，那個已經和他融為一體、但嘴巴還是有些和他分開的家夥
洛星咬了咬牙，他沒有回答，他隻是把那隻攥緊的爪子鬆開，又攥緊，又鬆開，掌心裡，墨炎的餘燼還在跳，沒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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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轉過頭
黑紅色火焰還在他肩頭跳，暗化甲從耳尖包到尾尖，隻露出一雙紫色的眼睛
那眼睛此刻正安靜地、不偏不倚地落在實驗室另一角——那排培養皿旁邊，某個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身影上
藏狐博士貼著培養皿的玻璃壁，土黃色的毛炸成了一團蒲公英
他的爪子還保持著剛才扶住玻璃的姿勢，指節僵著，沒敢動
嘴角那抹慣常的、彎彎的笑紋還掛在臉上——不是因為想笑，是忘了收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那隻小白狐還在看他
暗化甲的黑和墨炎的黑紅交織在一起，把那雙紫色的眼睛襯得格外亮，也格外安靜
這不是數據麵板上那些跳動的曲線，不是閾值報告裡冷冰冰的數字——這是一隻剛剛炸了他的實驗艙、燒了他半個實驗室、還能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看著他的狐狸
“……呃”藏狐的喉嚨滾了一下
“嗨？”他試著彎了彎嘴角，把那個忘了收的笑紋又往上推了一點，爪子小幅度地抬起來，朝洛星搖了搖，像在跟一隻隨時可能撲過來的野獸打招呼
當洛星下意識向著博士衝去時
突然他被一聲悶響驚醒的
不是爆炸，不是撞擊，是門，那扇他燒了半天紋絲不動的銀灰色金屬門，開了
不是滑開的，不是轉開的，是被獸從外麵按了一下，然後整扇門往兩側退去，光從門框裡湧進來，白的，冷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外站著誰就聽到一聲
“訓練重力立場已啟動”
就感到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就從頭頂壓下來
不是砸，是按，像有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手，從天花板上伸下來，把他整隻狐往地上摁
膝蓋先著地，然後是爪子，然後是胸口，然後是臉頰
暗化甲還覆在身上，但那股力量不在乎——它不砸甲，它砸甲底下的骨頭
黑紅色的火焰還裹在他身上，可那股力量一壓下來，火焰先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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