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杜莫斯……”醫療室裡光線柔和,窗簾半掩著,空氣裡浮著一層淡淡的草藥味
靠窗的軟榻上靠著一個纏滿繃帶的身影,繃帶從額頭纏到下頜,隻露出半邊嘴和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帶著一種溫和的淺金色,正彎彎地看著坐在床邊的獸
軟榻上的身影耳朵缺了一隻,繃帶在原本該是耳尖的位置微微凹陷下去
一隻爪從腕部斷了,截口裹著雪白的繃帶,另一隻手搭在毯子外麵,指節上還有幾道沒褪乾淨的暗紫色細紋,毯子下麵隻露出一小截尾根,尾巴沒了
拉杜莫斯嘴唇微微動了動,露出半個微笑
“哥,沒事的”
坐在床邊的埃爾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的眼罩,像海盜的那種,皮質表麵沒有花紋,隻是沉默地遮住了那隻已經變白的、徹底失明的眼睛
他看著自己這個弟弟,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沉默著,捏緊了拳頭
“啵~”一小團冰藍色的光從水盆邊飄過來,銀月色的皮毛蓬鬆柔軟,毛尖上凝著細碎的冰晶,在昏暗的醫療室裡微微發亮
一隻像是狐形的東西剛從水盆裡爬出來,渾身濕漉漉的,正甩著尾巴尖上的水珠,琥珀色的大眼睛在對上那隻黑色眼罩時猛地僵住了
埃爾靜靜的看著這隻小東西,忽然眉頭皺了皺,極輕地哼了一聲
(麻煩……)
“老爺,您該去書房了”格雷拄著拐杖走過來,他依舊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管家服,銀灰色的狼毛梳理得整整齊齊,隻是左腿的褲管微微隆起一道不自然的棱線——如果仔細看,那截小腿的顏色比皮毛更深,像木頭?
埃爾看了看這個老管家,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旁邊那隻小東西,一把將它抓起來
小東西掙紮了幾下,發出楚楚可憐的“呤嗚”聲,埃爾隻是微微一愣後直直地走出了療間
(唉,大哥,你可別做傻事……)拉杜莫斯躺在軟榻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口
房間裡隻剩下他和格雷,他對上格雷的視線,兩個獸相視微微一笑,又都歎了口氣
格雷拄著拐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一一一
“好的,二少爺,老爺在書房,我帶您去吧”
格雷拄著拐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好的,二少爺,老爺在書房,我帶您去吧”一隻穿著女仆裝的貓獸微微躬身
洛星回頭看著艾莉,開始吩咐道
“艾莉,你去給我收拾下房間,順便把米奧的房間也收拾一下,小墨的話,你也給他弄一間吧?玄洛他願意的話可以去我房間睡,要不然給他單獨弄一間”
他遠遠望著門口——墨霧、玄洛和米奧正跟門衛說著什麼,三條尾巴在門框邊晃來晃去
“是,二少爺!”近在咫尺的艾莉依舊是那個反應,脆生生地應了
洛星轉向貓女仆,貓女仆愣了一下,立刻說了聲抱歉,側身引路
洛星跟著她穿過走廊,最後停在一扇既陌生又熟悉的門前
門板上的紋路還是原來那樣,門把手上的銅色也沒變,隻是周圍的牆壁重新粉刷過了,沒有戰鬥留下的裂痕,但也能看出是換了的
(這門…到底換沒換啊?)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但心其實在砰砰跳而已,緩緩的伸爪推開了熟悉又陌生的大門
一個背影,映入眼簾,他站在窗前,午後光線從窗戶打進來,把那隻銀白色的狐狸切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肩背的線條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筆直的,不怒自威的,光是站在那裡就讓空氣變沉了
洛星咽了口唾沫,有些顫顫巍巍地走進來
“洛星…”一道前所未有的嚴肅壓了過來,不是吼,不是斥,隻是叫了個名字
讓洛星下意識開啟了暗甲,鱗片從衣領翻出來覆住全身,扛住了那股威壓
不至於直接貼在地上,但那股上位者的氣場還是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下一秒,威壓慢慢消退了,窗邊的身影轉了過來,埃爾的臉完好無損,和記憶中一樣沉穩
洛星愣了一下——老爹原來沒事嗎,他剛鬆了口氣,目光忽然停在埃爾左眼那隻黑色眼罩上,心裡又咯噔了一下
想問,又不敢問,他把拳頭攥得緊緊的,咬了咬牙,終於把那句話從牙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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