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撐才沒有徹底摔倒!
整個人,就像一隻被無形大手拎著一條腿、強行提溜起來、正在表演滑稽戲的……呆頭鵝!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漫天飛舞的塵土和枯葉緩緩落下,如同下了一場肮臟的雨。
趙炎維持著那個單腿獨立、右腿高懸的詭異姿勢,僵在原地。他臉上糊滿了灰黑色的泥漿、枯葉碎屑和彩色的藥粉,混合著汗水,糊成了一幅抽象派的麵具。隻有那雙從泥漿縫隙裡露出來的眼睛,還殘留著前一秒的貪婪和瘋狂,此刻卻被極致的驚愕、茫然和……一種荒謬絕倫的羞憤所取代!
發生了什麼?
我在哪?
我的腿……為什麼抬這麼高?
我的藥瓶呢?靈石呢?護身符呢?
臉上……這黏糊糊、辣眼睛的是什麼玩意兒?!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這從未想象過的、極度屈辱的姿勢,讓趙炎的大腦徹底宕機!
刀疤臉(弟子A)和三角眼弟子,臉上的獰笑早已僵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見了鬼般的驚駭和茫然!他們保持著圍攏的姿勢,卻像兩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心目中強大(相對雜役而言)的趙師兄,像個傻子一樣被“定”在那裡,一條腿高高抬起,臉上糊滿了垃圾……
“噗……”三角眼弟子看著趙炎臉上那混合著紅綠藥粉的泥漿麵具,再看看他那條高高懸起的、露出白色裡褲的腿,一個沒忍住,發出一聲極其短促、又極其不合時宜的嗤笑,隨即又像被掐住脖子般猛地憋了回去,臉色漲得通紅。
這一聲嗤笑,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炎那被泥漿覆蓋的臉上,瞬間由茫然轉為極致的羞怒!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劇痛(被吸力拉扯的腿筋)、窒息(糊臉的泥沙)、財產損失(掉落的靈石、藥瓶)和巨大屈辱的滔天怒火,轟然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死——胖——子——!!!”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如同地獄惡鬼咆哮般的嘶吼,從趙炎糊滿泥漿的口中炸開!那聲音充滿了怨毒、瘋狂和滔天的殺意!他僅剩的左腿瘋狂用力,試圖掙脫那詭異吸力的束縛,身體劇烈搖晃,如同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而被塵土糊了一身、同樣狼狽不堪的陳實,此刻卻根本沒心思欣賞趙炎的“表演”!
在符籙爆發的瞬間,他抓住那千鈞一發的機會!強忍著肩膀和小腿鑽心的劇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向旁邊猛地一滾!如同一個笨拙的泥球,滾進了旁邊茂密的、長滿尖刺的灌木叢中!
尖銳的荊棘瞬間刺破了他單薄的衣物,劃傷了皮膚,帶來火辣辣的刺痛!但陳實恍若未覺!他的雙手死死地、用儘生命最後力量般,死死地按在胸前!護住那個滑出袋口、此刻被他重新死死塞回裡衣最深處、緊貼著滾燙肌膚的……靈獸袋!
隔著粗糙的皮袋和溫熱的衣物,他清晰地感受到裡麵那顆蛋傳來一陣劇烈而急促的悸動!仿佛裡麵的小生命也被剛才的驚險和狂暴的能量所驚嚇!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帶著恐懼和依戀的情緒波動,如同受驚的小獸,順著那無形的聯係,傳遞到陳實的心底!
“沒事了……沒事了……”陳實蜷縮在荊棘叢裡,渾身是泥,臉上被劃出幾道血痕,肩膀和小腿的劇痛一陣陣襲來,但他卻不管不顧,隻是用沾滿泥土和血跡的手,隔著衣物,一遍遍、無比輕柔地撫摸著心口的位置,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嘶啞而顫抖的聲音,一遍遍地安撫著,“胖哥在……胖哥護著你……誰也別想搶走……”
他的目光,透過灌木叢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小徑上那個如同滑稽木偶般單腿獨立、瘋狂咆哮的趙炎,以及旁邊那兩個驚駭茫然、不知所措的跟班。眼中沒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如同受傷孤狼般的冰冷、決絕和……一絲瘋狂的後怕!
剛才……就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懷裡的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撫和決絕,那股恐懼的悸動漸漸平複,傳遞回一股微弱卻堅定的溫暖和……依賴。
就在這時,趙炎身上那張“粘”住他褲腳的殘次品“吸塵符”,在爆發出短促而強勁的吸力後,符紙上的光芒如同燃儘的燭火,猛地一暗!
嗤啦——!
又是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
那強勁的吸力……消失了!
正瘋狂用力掙紮、試圖掙脫束縛的趙炎,隻覺得右腿褲腳處一鬆!那股將他死死“釘”在原地的力量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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