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被人毒死!被困在這鬼地方!連走路都不行?!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想辦法掌控局麵!至少要掌控自己這該死的腳步聲!
他目光下意識地落在自己那幾張僅存的、被視為“救命稻草”的粗陋“吸塵符(偽)”上。符籙…清潔…除穢…能不能…讓聲音也“清潔”掉?或者…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帶著一絲誘惑力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在他混亂的腦海中迸現。
他重新坐回冰冷的牆角,背靠著濕冷的石壁,努力讓自己焦躁的心緒平複下來。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勾勒除塵符那扭曲的軌跡。那軌跡的核心,在於“吸附”和“引導”,將塵埃汙穢聚集、吸納、清除…
聲音是什麼?是無形的波動,是空氣的震動…能否像吸附灰塵一樣,將聲音也“吸附”掉?
他嘗試著在腦海中,將除塵符的軌跡進行扭曲、變形,模擬出一種仿佛能將聲音“吸”入符籙中心的漩渦狀結構。他全神貫注,調動起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息(練氣一層偽),嘗試著去引導它,去感應空氣中那無形的聲波震動。
失敗了無數次。符籙的軌跡在腦海中扭曲成一團亂麻,氣息也如同脫韁的野馬,根本不聽使喚。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石屋外,負責看守的雜役管事似乎換班了,兩人在門外交接,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飄了進來。
“…聽說靈獸園那邊懸賞又提高了…”
“…五千點啊…還有客卿資格…”
“…真要有線索…誰還在這破地方當差…”
靈獸園!懸賞!五千點!
這幾個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陳實的心上!巨大的危機感和焦慮感瞬間將他淹沒!對石亭裡兩個小家夥的擔憂,對自身處境的絕望,對王扒皮和懸賞背後貪婪目光的恐懼…種種負麵情緒如同狂暴的海嘯,衝擊著他緊繃的神經!
“閉嘴!都他媽給我閉嘴!”他在心中無聲地咆哮!一股強烈的、想要隔絕一切聲音、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的衝動,如同火山般噴發!
就在這極致的情緒風暴和求生欲的驅動下,他腦海中那片混亂的符籙軌跡,竟奇跡般地變得清晰了一瞬!他無意識地、完全憑借著一股隔絕外界、隱匿自身的強烈意念,引導著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息,按照一種全新的、模擬“聲音被吸收”的軌跡運轉起來!
同時,他無意識地伸出手指,沾了點地上潮濕的泥土,在冰冷的石磚地麵上,飛快地畫了起來!動作毫無章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和決絕!
嗤嗤…
指尖劃過粗糙的地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陳實渾然不覺,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種隔絕外界、尋求一片“靜土”的強烈意念中。
隨著他指尖的移動,地麵上漸漸出現了一個極其簡陋、線條扭曲、如同孩童塗鴉般的“符籙”。它完全脫離了除塵符的框架,更像是一個歪歪扭扭的、代表“靜默”的抽象符號。
當最後一筆落下,陳實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息,也恰好循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完成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循環!
嗡!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但以陳實為中心,方圓不過一尺的狹小空間內,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靜”,降臨了。
門外交接班雜役那刻意壓低的、如同蚊蚋般的交談聲…隔壁石屋雜役翻身時床板的吱呀聲…甚至他自己因為緊張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心跳聲…血液流動的微弱聲響…所有這一切,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厚厚的棉絮徹底包裹、吸收!
萬籟俱寂!
陳實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因為震驚而驟然收縮!
他聽到了什麼?
不!
他什麼也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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