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的支撐,開始逐漸消散、變淡,露出後方被戰火蹂躪得殘破不堪、卻終究是真實世界的灰暗天空。
“人族…青雲山…老酒鬼…還有…”裂天妖聖充滿極致不甘與冰冷怨毒的意念,如同最後垂死的毒蛇,再次掃過石亭,尤其是深深地、仿佛要烙印在靈魂深處般看了一眼陳實懷中的小灰,以及護在身前的陳實本人,“此事,本王記下了!待本王真身……親臨‘拜訪’!”
充滿了威脅的話語在心神中回蕩,然後,那令人戰栗的意誌如同從未出現般,徹底消失無蹤,連帶著蠻荒古地方向傳來的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也一並斂去。
天空,雖然依舊因彌漫的硝煙與塵埃而顯得灰暗,但那令人絕望、窒息的妖聖威壓,已然徹底無蹤。陽光艱難地透過雲層縫隙,投下幾縷微弱卻真實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滿目瘡痍。
東南部戰場的紫霄門、東部戰線的玄龜島,無數修士直到此刻,才仿佛重新學會了呼吸,巨大的壓力驟然消失帶來的虛脫感,讓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無論修為高低,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袍,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極度慶幸、力竭的蒼白,以及一種深深的、對絕對力量差距的茫然與恐懼。
後山石亭,陳實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要將之前被壓抑的呼吸全部補回來。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濕透,涼意滲透肌膚。懷中的小灰也漸漸平靜下來,感受到那恐怖鎖定的消失,它親昵地、帶著依賴地用小腦袋蹭了蹭陳實汗濕的脖頸,發出細微的“啾啾”聲。
歐冶廢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抹了把額頭,儘管那裡並沒有冷汗(化神修士早已寒暑不侵,剛才是神魂層麵的緊張),但這個動作卻充分顯示了他內心的後怕。“他娘的…嚇死老子了…這老長蟲,真他娘的恐怖…司徒老兒,這次多虧你了!”
司徒玄卻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身影一晃,便如同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回亭頂,重新恢複了那副半眯著眼、渾身酒氣的醉貓模樣,甚至還極其應景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嘟囔道:“吵吵嚷嚷的,煩死了,要戰就戰…耽誤老子喝酒…好不容易找到點感覺,全被打斷了…”
他重新躺下,舉起酒葫蘆,對著嘴裡倒了倒,卻發現似乎已經空了,不滿地晃了晃,隨手扔到一邊。
那副姿態,仿佛剛才那直麵妖聖、談笑間劍斬意誌、逼退強敵的絕世風采,隻是一場眾人共同的幻夢,了無痕跡。
陳實仰頭看著亭頂那道邋遢不羈、此刻卻顯得無比高大可靠的身影,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如同江河奔湧般的感激與前所未有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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