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確如舒長歌所想，是個情緒反複無常的性格。
見他完全沒有溝通的意思，沈懷庭便漸漸收了笑，麵上那點麵具般的輕佻笑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徹骨的平靜。
他同樣靈息鼓動，長發與衣擺被無形的氣流卷起，飄動。
“這可不行。”沈懷庭的聲音輕了下來，像是自言自語，“我可不能讓你又壞了我的好事。”
“一次兩次已經該死，三次四次……豈不是顯得我無能？”
話還未說完，他已經搶先出手。身形一晃，便已逼近至舒長歌身前。
人傀在沈懷庭手中就是器具，隻要能起作用，便不值得心疼，因此他的每一招，都有別於上次的風格，帶著以命換命的狠絕。
舒長歌鋒芒畢露，毫不避讓。
雷霆轟鳴，幽紫色的劫雷焰自他掌中蔓延而出，在虛空中迅速生長成千萬條雷枝，如巨樹根係般鋪滿整片空間。
每一根雷枝上都纏繞著劫雷獨有的天道威壓，將沈懷庭的行動範圍一步步壓縮。
在這處蒼白虛無中，劫雷的力量似乎得到了極大的強化，以至於一度超脫了舒長歌本身的雷靈力，以雷焰形式顯化。
舒長歌眸光微動，將這點發現記在心中，打算稍後再仔細探查。
雷枝生長到極致時，一座道碑便自雷海中心浮起。
此為渡緣，萬緣斬卻，唯碑永鎮。
對付這種依靠神魂聯係肆意更換肉身之輩，最是好用不過。
道碑鎮壓而下，在幽紫色的雷海中，無形的道韻如重山壓頂，壓得沈懷庭的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沈懷庭悶哼一聲，卻不退開。
指間偽地骸之氣與陰華之力被他凝聚而出，兩種渾濁汙穢的力量交織成一道黑色旋渦，轟向同樣高高在上的道碑。
道碑與旋渦悍然相撞！
頃刻間，整片蒼白空間都劇烈震顫了一下。但很快，震顫便被高懸的天地之光無聲化解。
舒長歌一臉冷漠，目光專注無比，手中滄筠劍光逼人，劍意鋒銳。
蒼雷五曜·連珠。
五道雷光，五道劍影；首尾相連，環環相扣，如雷霆轟襲，電閃雷鳴間，劍尖已然逼近至沈懷庭麵前。
每一道雷光都吐露著森然的殺意，攜帶著舒長歌全部的劍意領悟，威勢非同小可。
沈懷庭同樣擅長用劍，但他召出的靈劍卻與舒長歌的正大煌煌不同，每一劍都足夠刁鑽，每一道劍意都足夠粘稠汙濁。
與雷光相撞，便是無數令人牙酸的“呲呲聲”接連不斷。
對付這堪稱難死的存在，舒長歌經過上一次的試探，這次根本沒有留手。
除了琉璃法相沒有被他召出來，此刻他最為得心應手的劍招道法，已經大多毫無保留。
沈懷庭一劍刺穿腐蝕兩道雷光，即便是劫雷焰，也不能在對方境界更高一層時完全占據上風。
另一隻手再度凝聚出翠色與黑色、灰色交織的漩渦，他竟然直接用手去攔住襲向麵門的雷光，
掌心血肉翻飛，整條小臂白骨森森！
雷光耀耀，一道接連一道。
沈懷庭擋住了舒長歌三劍，卻無力阻攔餘下兩劍。
雷光在舒長歌無情無緒的眸光中直接貫入沈懷庭的胸腔，將他整個轟飛出去，狠狠撞入那片屍群之中。
但沈懷庭甚至連停頓都沒有，他渾不在意地踩著屍身的肩膀翻身站起，渾身浴血，人傀之軀裂開了數道可怖的傷口。
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被劫雷焰灼燒成焦黑，仍舊在雷弧下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卻像是毫無痛覺一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殘破的左臂，居然還笑了笑，“嘶，下手真狠。”
話音未落，他周身忽然騰起一層濃鬱的黑霧。
舒長歌飄然退開幾步。
又是老熟人了，陰華。
沈懷庭身上的陰華，比許久前屈軒所用的、比水月聖地中逆道者伏擊時所泄出的還要濃鬱數倍。
陰華甫一出現，周圍的屍身皆有所震動，體表那層天地之光微微搖曳，像是遭受到了某種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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