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了修真境的前塵往事，浮天也是多有感慨。
此界為何破損，連殘破的天道也不知，舒長歌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前因後果。不過這並非要緊事，目前最緊要的還是日後對修真境的安排。
想到修真境，浮天這才想起來，自己前不久收到了來自先賢塔的祭拜。
“你師尊通過先賢塔求見過我。”浮天放下茶盞，動作間多了幾分認真，“他向我詢問白玉京之事，更擔憂你的安危。你且報個平安？”
聞言，舒長歌品茶的動作不停。等這位祖師想起來，都不知修真境過去多久了，他自然不可能完全指望其他人提醒自己。
“晚輩已安排妥當。”舒長歌不驕不躁，語調平常。
浮天見他如此篤定，便不再過問，轉而問起了另一個他更為在意的問題：“與你爭奪天道的那人，是誰？”
他看出來了，舒長歌是被天道拉進來的，而另外一人，卻是自己摸進來的。
也是好本事，竟然能夠踏入此處空間，甚至有膽子竊取天道本源，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
舒長歌眸光微動。
逆道者之事前前後後不知牽涉了多少，往遠了說可以涉及到浮天祖師那個時代，往近了說，前麵與沈懷庭的交手還曆曆在目。
他隻好放下茶盞，將逆道者與森羅天宮之間的千絲萬縷，都說與對方聽。
個中種種，實在難以長話短說，因此舒長歌最後直接選擇將能夠讓對方知曉的訊息，全部灌注到對方腦海。這種相當於灌頂的大不敬做法，惹來了祖師爺一個略帶譴責的目光。
舒長歌不以為意，當做自己沒看見。
腦海中往事不斷浮現又沉寂，消化了全部訊息的浮天，沉默良久。
他麵上的灑脫與隨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難以言說的悵然。
於舒長歌而言，不過是難纏麻煩的對手和敵人；於浮天而言，卻是故友留下的爛攤子，給後人增添諸多麻煩，以及他身為好友，卻沒能替森羅照看好後輩的慚愧。
“何至於此……”浮天歎了一聲，滿是無奈與倦怠。
他對故友開創的宗門流派淪落到這種境地，頗為痛心。好一會兒，浮天才收斂好情緒，提醒舒長歌道：“既是如此，你該快刀斬亂麻，以免拖久了出現變故，讓對方得逞。”
“我明白。”舒長歌答道。
手指在幾案輕點，重新凝聚的玲瓏心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滑落。一道隻有巴掌大小的神魂傀儡出現，帶著沈懷庭的氣息。
浮天看不太懂這手段，隻覺玄妙異常，一邊感慨修真境這些年變化頗大，一邊頗感興趣地湊近了些。
隻見那神魂傀儡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從穩定到虛弱，從虛弱到衰竭，最後幾近消散。
浮天不清楚好徒孫的用意，於是挑眉看了看他。
舒長歌再度輕點，幾案上，兩人之間，一幅景象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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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海水，漫天玄色，浪濤翻湧間，偶有巨大獸影從深處掠過，攪起千重暗流。
浮天隻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無邊海？”
但與世人此時在修真境所見的風平浪靜截然不同，畫麵中的無邊海，不知哪一處，隻見天地重重枷鎖，一層層大道鎖鏈交織如網，將這片空間完全封鎖、禁錮、隔絕，像是在此間開辟出了另一片天地。
法則鎖鏈的間隙中，隱約可見日月同輝，道紋流轉不休。
在大道所化的法則封禁中心，是一座巍峨的宮殿。浮天看了隻覺得眼熟，似是曾在遙遠的記憶中見過。細細思索後才反應過來，這似乎就是故友所打造的森羅天宮。
“不，等等……”浮天正要詢問好徒孫這是在做什麼，就見畫麵不斷變幻推進，似是直接越過了天宮，顯露出了其中一幕。
月上洞府與日上洞府遙遙對望，清冷與熾烈並存於古老宮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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